什么账(H微SP) JCYoung
她后背落进沙发里,他的身体覆上来。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一颤,爆开一粒火星。整座庄园如同航行在白色暴雪中的孤船,而他们所在的底舱,是这艘船上唯一发热、搏动的心脏。
湖蓝色眼睛在火光里沉得发黑,里面翻涌着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像万湖之底冬季冰封下的汹涌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却能瞬间将人吸入、碾碎、吞噬殆尽。
俞琬的心跳漏了一拍,下唇还渗着血珠,是他方才咬破的。
他盯着那颗血珠看了两秒,指腹薄茧刮过她唇瓣,她疼得往后缩,后脑却撞上他早等候在那里的手掌。
“你那是什么意思。”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她胸腔跟着共振。
女孩睫毛颤了颤,思绪混沌,他的拇指还停在她唇瓣上,微微用力。
“……我就…就”她支支吾吾,声音弱得可怜,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在他明明气到快要爆炸的时候,还不知死活地往前蹭那一下。
克莱恩没再问,壁炉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颧骨到下颚的锋利线条切割得如同雕塑。
他盯着那颗血珠在自己拇指上洇开,缓缓抬眼看她。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慌,她宁可他说话,宁可他像刚才一样把每笔账都砸出来。
可现在的他一言不发,像野兽在审视自己失而复得的幼崽,确认没有骨折,没有内出血,没有被咬掉耳朵,确认完之后呢?野兽会怎么做?
她被看得承受不住,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块布料已经被她攥得皱得不成样子,她悻悻然缩回手。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松开她,站起身来。
那个瞬间,她心里有什么猛地往下坠,空落落的,手指已经自作主张地揪住了他军装下摆的一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攥。明明刚才怕得要死,明明他松开她时,她该松一口气的。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又抬眼看她,那眼神很安静,安静到残忍,像在说:抓什么,你连自己的命都差点自己丢掉。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怯生生收回自己身前,蜷缩着,像兔子被猛兽盯住时本能地缩起爪子,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可她太白了,白到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她整个人像一捧雪,哪里都藏不住。
“起来。”他开口。
俞琬站起来,膝盖发软,像被点名的小学生般绞着裙摆。
客厅太大,壁炉的光照不到所有角落,他逆着光,脸上只剩蓝眼睛在熠熠发亮,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缓慢而仔细,像阅兵时的检视,又像审讯开始前的打量。
他的目光停在她领口。
“转过去。”
她听话地转过身,背对他站好,身后传来金属搭扣碰撞的细响,他在解开武装带。混杂其间的是他的呼吸,压抑而克制,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雷。
皮靴碾过厚地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靠近了。接着,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她后颈的毛衣领,向下一拉。
一小截纤细后颈露出来,冷空气贴上来,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指腹触到领子和衣身的衔接处,重重摩挲几下,那是她缝氰化钾胶囊的位置。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受惊的小动物,气息喷在他的指节上,一颤一颤的。
下一秒,他的手转而扣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掰回来,她下意识垂下头,泪痕在灯下反着光。
“脱掉。”男人的声音砸下来,沉而短促。
她茫然抬眼,眨掉睫毛上的泪珠。
“毛衣,脱掉。”
他说这话时已经在解自己制服扣子了,一颗两颗,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却始终钉在她身上。
女孩像被火舌舔到般低下头,唇瓣抿得发白,半晌没有动作,直到他微微眯了眯眼,无声重复一遍那个命令,她才红着脸攥住毛衣下摆,一点一点往上卷起来。
柔软的羊毛织物掠过肌肤,落在沙发上。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身上只剩一件白色棉布衬衣和及膝呢裙。
党卫军制服和皮带被随意搭在一旁,壁炉的火光从他背后涌来,为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一层暗金色光晕,像文艺复兴画作里的某个形象——圣徒?不,审判者。
她以为他会走过来,本能地后退两步,小腿磕到沙发脚,可他却只是绕过她走到壁炉前,蹲身加了根木柴,又起身至酒柜前,倒了整整一杯威士忌。
酒液漾着琥珀色的光,他仰头灌了一口,立在酒柜边。
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端着酒杯,目光沉沉地望过来。那距离恰到好处,足够他将她从头到脚,每一寸惊慌,每一丝羞怯,尽收眼底。
“衬衣。”他声线染上了酒精的沙哑。
她怔了怔,纤细的手指开始解衬衣的纽扣。从最顶端那颗开始,一颗,两颗,三颗……到第四颗,恰好在胸口上方时,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也解不开那粒仿佛故意作对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