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驱逐出暖气房  JCYoung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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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纳笑容僵了一瞬,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走了,现在、立刻、马上。

他悻悻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得,我闭嘴。”

可“闭嘴”这个词刚溜出来,下一句话已经冲口而出,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里往外冒的幽怨。

“我就是来蹭蹭暖气。你们舍得第二天《柏林日报》登出讣告:亚琛红十字会医疗队主管,冯·克莱恩将军的表弟,冯·克莱恩夫人的直属上司,于开赴前线途中因体温过低不幸殉职,死因:被亲人从暖气旁驱逐’吗?”

他顿了顿,用上了报幕员的语气:“标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就叫《冻成冰棍的猫头鹰:名医殒命,将军冷血》副标题‘论容克贵族的冷酷无情与家庭关系之疏离’。销量至少翻三倍。”

“出——”

克莱恩眉峰正要拧得更紧,显是濒临发作的征兆,那个“去”字在舌尖蓄势待发。却感觉自己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轻极了,是小猫用爪子尖勾住衣角时,那种带着试探意味的力道,小心翼翼的,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他微微偏头,正看见女孩忽闪着黑眼睛看着他,轻轻咬咬唇。

“赫尔曼……”她的尾音拖长了一点点,软得像在撒娇。“维尔纳要是冻病了,医疗队就没有人和我搭档了。”

维尔纳他…兴许还是为着克莱恩求婚没叫上自己,心里有股气。他是克莱恩的亲表弟,也是带她进红十字会的人,她不能眼见着他还没到亚琛就冻病了,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金发男人沉沉看了好几秒,目光又投向她扒拉着他的细白小手上,在她第三次轻轻扯他袖子时,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几分无奈,几分认命,几分“我怎么就拿你没办法”的不甘。

他女人的同情心泛滥到了可怕的程度。

迟早有一天,她会为了救一只掉进下水道的小猫,把他整个装甲师的备用燃料都调来抽水。

眉峰依旧拧着,可那冷得能冻伤人的视线却转向了窗外,权当做没看见这碍眼的多嘴精。

火车一路向西,窗外景色渐渐起了变化,柏林周边的平原开始让位给起伏的田野,山丘轮廓连绵不绝,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比柏林上空薄了一些,阳光在丘陵上投下一个又一个的光斑。

到了波茨坦郊外时,无忧宫的浅黄色轮廓在远处山丘上一闪而逝,车厢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克莱恩去了隔壁车厢召集军官开会,亚琛北翼的防御部署需要确认几个关键点:侦察营的伏击位置要前置到林茨山脊以东的冲沟地带,虎王坦克连的预备队则隐蔽在维尔瑟伦后方的森林线内。

他的声音从隔壁车厢隐约传来,隔着木质隔板,依然能听出那种利落冷硬的节奏感。

安静不出所料只维持了几秒。

方才闭眼小憩着的维尔纳倏地睁开眼睛,仿佛某种夜间生物察觉到天敌远去,头颅微微转动,整只猫头鹰都从假死状态里活了过来。

他瞟了眼关上的门,目光又转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气,用刚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语调开了口。

“我亲爱的表嫂,帮我一个忙,”他朝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如何说话才能不再次被以某种近乎独裁的、完全不符合文明社会基本准则的方式驱逐出境。”

女孩声音很轻:“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维尔纳打断她,倾身向前,双肘抵在膝盖上。

“他怕我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他小时候指挥一群羊排成纵队的事迹。你能想象吗?一个半大男孩,站在施瓦嫩韦德后面的草坡上,对着十二只绵羊发号施令,据唯一目击者我母亲称,那些羊走得比兴登堡当年阅兵时还整齐。”

他的嘴角往上咧,笑容里有三分幸灾乐祸、三分亲情遗传的恶劣、余下四分全是讲故事的洋洋自得。

“又或者,他人生第一场军官舞会就连踩舞伴三脚的故事,那位可怜的小姐后来嫁给了骑兵营的少校,我怀疑她是被踩出了心理阴影,觉得嫁给步兵才算安全。”

维尔纳语气郑重,仿佛在交接机密档案,“这些都是重要情报,关系到你对他这个人的全面评估。作为知情者,我有责任、有义务将这些历史记录完整、如实地移交给你。”

俞琬眉眼弯成月牙,鼻尖皱起来:“他小时候真指挥过羊?”

“我拿不出物证,”维尔纳坦然答道,“但也没人能证明他没有。所以,合理的怀疑永远成立。”

俞琬笑着摇了摇头。她发现和维尔纳待在一处,很难长时间沉浸在伤感或紧张里,每当思绪飘向亚琛前线,或是那场还没做完的圣诞梦,他总会在你即将陷入某种情绪时,用一句话把你拉出来。

活脱脱一只用爪子悠闲拨弄忧愁毛线球的猫头鹰。

这时,维尔纳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仍带着调侃,底下却透出几分认真:“说真的,从巴黎到阿姆斯特丹的火车上初次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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