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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

“梁应方……”

她叫完这一声,却没往下说了。大抵是千思万绪,都绕在了舌尖。

梁应方没催,掌心仍旧慢慢顺着她的背。

沉确沉默了片刻,忽然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一点。

她眼睛有点湿。灯光很暗,可还是看得出来。她自己大概也知道,所以眼神有点躲,没敢直直看他,只落在他衣襟那一小块地方,声音也轻。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平时也说爱,也说喜欢。高兴了说,赖在他怀里也说,笑眯眯逗他的时候更是张口就来。可这一句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点平时那些俏皮、顺嘴、撒娇的影子。

全是那颗赤裸裸的真心。

是她终于承认了——

她不是因为不信他才跑。

她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一闻到那个味道,心里那点最怕的东西一下全被勾出来了。

喜欢到她根本受不了站在那儿问他一句“为什么”。

喜欢到她宁可自己跑回娘家,气得都快哭了,也还是舍不得真的把这份喜欢收回去。

于是,梁应方前面的那点笑意、逗弄、拿她没办法,全都在这一刻慢慢消散了下去。

沉确说完以后,自己反而先有点受不了。她眼睫颤了颤,像是觉得这句话比她预想里还要赤裸一点,便又把脸往他怀里埋,声音也更闷了。

“真的。”

“特别特别喜欢。”

她的尾音里带了点委屈。

喜欢一旦满了,就一定会带一点疼。因为被爱会让人慢慢长出一种很危险、也很珍贵的东西——放心。

所以,哪怕一点点的失衡都会叫人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梁应方才低声地开了口:“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说:“是我不好。”

沉确闭了闭眼,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我那时候……真的有点怕。”

梁应方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她不是胆小的人。她平日里风风火火,遇事也会自己转圜,哪怕委屈了,也多半要先绕出两句俏皮话,像只要她自己笑一笑,那些难堪就都不算难堪了。

如今居然连“怕”都说出来了。

“以后不会了。”他说。

沉确没有抬头,只闷闷地问:“什么不会了?”

“不会让你一个人猜到那一步。”

她安静了一下。

梁应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落在静悄悄的夜里。

“我忙,是我不好。答应了回家却没回来,也是我不好。你怀着孕,本来就比平时容易不安,我还让你等了那么久。”

沉确抿了抿唇,想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其实很想听他说这些。

“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梁应方说。

沉确终于从他怀里抬起一点:“什么?”

“以后不管闻到什么、听到什么、想到什么,先问我。”

梁应方垂眼看着她:“别先自己判了案,话都不说就跑了,让我找不到你。”

说到这个又有点耳朵热了,沉确想起自己前一晚那一整套安排:先哄他,先约饭,先亲他,再第二天人间蒸发。现在回头看,简直像自己给自己写了一出大戏,还演得挺完整。

她小声道:“我也没有先判案……”

梁应方静静地看着她。

沉确被他看了两秒,气势一点点塌下去。

“……好吧,是判了。”

梁应方眼底终于又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还判得挺快。”

沉确听了,居然也笑了一下,那股神气终于回来了一点,只是鼻音还有点重:“知道了。”

她答应得郑重其事:“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跑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她抱着他,“再跑就是小狗。”

梁应方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本来也差不多。”

沉确本来还想回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一个弯儿:“当小狗也喜欢你。”

她今天嘴巴甜得要命。

梁应方垂眸看她。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说得太软,耳朵又开始热了,却没躲开,只是抱着他的腰,拿额头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梁应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

“今天怎么这么会哄我?”

沉确眨了眨眼:“我平时不会吗?”

“平时也会。”

“那今天呢?”

梁应方想了想,回答:“今天格外会。”

沉确被他说得心口一软,笑了起来:“那你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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