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啊，既然温大人你问了，那我也就随便说一嘴……”

&esp;&esp;他轻咳一声，“温大人，我知道你这边棘手，但南兄那边——”

&esp;&esp;“我知道。”温不迟打断他。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外面黑压压一片，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esp;&esp;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想着什么。

&esp;&esp;“南疆的粮，不能断。”温不迟背对着薛淑玉开了口，“他刚到那边，粮若断了，人就散了，人散了，仗就打不了，仗打不了…”

&esp;&esp;他顿住，没说完这话。

&esp;&esp;薛淑玉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那南昌这边呢？大人有什么打算？”

&esp;&esp;温不迟沉默了很久，半晌也没听见叹气的声音，末了只有被秋风卷远的轻语：“我再想办法。”

&esp;&esp;薛淑玉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酸，他想说什么，嘴唇一启，最后还是合上了。

&esp;&esp;算了算了，不矫情了，左右话都已经从自己嘴里说了，再说什么就不对了，太要了。

&esp;&esp;温不迟转过身，脸上不见有什么埋怨，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修水那边的粮，先往南疆送，能送多少送多少，越快越好。”

&esp;&esp;薛淑玉点点头，不再问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立于黑暗中的那个人一眼，温不迟还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esp;&esp;“大人早些歇息，好好吃饭。”说罢，薛淑玉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又只剩下温不迟一个人。

&esp;&esp;他伸手，从袖子里又摸出那张纸条，展开。

&esp;&esp;别管这边。

&esp;&esp;你别为难。

&esp;&esp;何其之重。

&esp;&esp;

&esp;&esp;府衙的槐花已经落了，枝桠光秃秃的，衬着灰蓝的天。

&esp;&esp;堂内茶烟袅袅浮在半空，四人都没说话，气氛闷得像暴雨前的天。

&esp;&esp;“骆家那七百四十亩水田，”许聿修合上档册，抬眼看向周秉恒，“经历司那边拟的价是多少？”

&esp;&esp;周秉恒清了清嗓子：“回大人，骆家田产位置、水利俱优，何经历拟的是四十三两。”

&esp;&esp;许聿修不反对这个数字，点了点头。

&esp;&esp;江崇宪思索再三，开口：“骆掌柜那日说的是‘送’，咱们这边拟了价，她若不收呢？”

&esp;&esp;许聿修看了他一眼，“她不收是她的‘心意’，朝廷给，是朝廷的法度。”

&esp;&esp;他顿了顿，“两回事。”

&esp;&esp;江崇宪没再接话，静了很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末了到门口停住。

&esp;&esp;随后小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诸位大人，骆家少主到了。”

&esp;&esp;许聿修没抬眼，道：“请。”

&esp;&esp;门被推开，骆谦迈进来，午后的光打在她身上，一身料子软得像水，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度，几缕碎发散在耳侧，随着她迈步轻轻晃动。

&esp;&esp;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堂内站定后她抬眼，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屋里四个人，扫完唇角微微翘起。

&esp;&esp;“草民骆谦，见过诸位大人。”

&esp;&esp;许聿修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不甚在意的垂下，“骆掌柜请坐。”

&esp;&esp;骆谦落座，小吏上前奉茶，她接过来捧在手里，微微颔首示意小吏辛苦。

&esp;&esp;待人退下，她指尖轻轻搭在茶盏的边缘，说：“诸位大人传唤草民来，不知所为何事？”

&esp;&esp;说着，目光顺势不着痕迹地在许聿修脸上停了一瞬。

&esp;&esp;周秉恒正要说话，就见许聿修开门见山：“骆掌柜前些日子慷慨献田，可朝廷没有白取民产的先例，既是征用，便当按律例给付补偿。”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骆谦脸上，“今日请骆掌柜来，便是商议这补偿的数目。”

&esp;&esp;骆谦眨了眨眼，眉毛高高挑了一下。

&esp;&esp;“补偿？”她轻轻笑道，“草民那日说得清楚，是送——”

&esp;&esp;“送是骆掌柜对朝廷的忠义，本官明晰，”许聿修打断她，声音平稳，公事公办，“可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