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亏欠孩子，蒋夫人放缓语气问：“你那个女朋友？到底什么样的，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esp;&esp;蒋洄不动声色，“看看，然后呢？”

&esp;&esp;蒋夫人马上说：“要是合适，就结婚啊。我做主，只要人品好，脾气好，有个正当的工作，家世普通点也行。但是样貌得好啊，将来遗传给我孙子。”

&esp;&esp;“人品好，正当工作，样貌好”

&esp;&esp;蒋洄重复，皱眉反问：“非得脾气好？”

&esp;&esp;蒋夫人不作声，仔细揣摩，改了口：“脾气也不卡死，差一点也行，现在女孩儿都娇生惯养的，你是男人，你愿意宠就宠着呗。”

&esp;&esp;客厅中央有一幅巨大的照片，破旧的教堂，尖顶在落日的光晕中央，像被上帝之光照拂，又像被这个世界抛弃而荒废。

&esp;&esp;上好的木材装裱，尺寸不知道怎么量，正巧挡住右下角的作品标签。

&esp;&esp;蒋夫人执意问出个一二三来，蒋洄点了个烟，烟盒和火机随手扔在桌上，吸了一口，说：“能带，就给您带回来。”

&esp;&esp;蒋洄挂了电话，身子没动，靠着墙，低着头抽烟。

&esp;&esp;烟灰掉落在地毯上，尚未熄灭的猩红点燃长绒，散发出很淡的焦。

&esp;&esp;价值不菲的地毯面临报废，蒋洄无动于衷，他在想海岛上的ava，想穿着自己睡袍的高野，想要给自己介绍姑娘，又一个人躲着看【蝴蝶】的高野。

&esp;&esp;眉头皱得很紧，很久以前他觉得自己挺拿得住高野的，小刺头跟在自己身后，又莽又听话。

&esp;&esp;拍完电影，他拿不准了。

&esp;&esp;名气大了，想躲就躲，问什么都不说，连消息也没有。

&esp;&esp;也许ava本身只是高野对于性别认知的一次试探，只是恰好姓梁。

&esp;&esp;夹着烟的手指找到对话框，点进去。

&esp;&esp;蒋洄输入：【那天我喝了酒】

&esp;&esp;嘣，弹出白色对话框。

&esp;&esp;高野：【洄哥，现在方便吗？】

&esp;&esp;蒋洄就手掐灭了烟，回拨过去。

&esp;&esp;“喂，洄哥？”

&esp;&esp;“嗯。”蒋洄沉吟，轻描淡写地表达不满：“高老师最近挺忙？”

&esp;&esp;高野干巴巴地啊了一声，捏了下拳头。

&esp;&esp;明明是蒋洄走得匆忙，没头没尾的，也不说再见。

&esp;&esp;家里暖气燥，高野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白色休闲裤，清清爽爽像个少年。他蹲在阳台上摆弄小花盆，三角叶片被他用手指绕来绕去。

&esp;&esp;“工作室有点忙”

&esp;&esp;蒋洄大晚上打过来不是要听工作室的事儿，没戳破，等着对面。

&esp;&esp;高野清了清嗓子，稳住心神，将巨大的羞耻感勉强压下去。

&esp;&esp;“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准备好了。”

&esp;&esp;从西山下来的路上，高野开着车窗被彻底吹醒。说到底，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吗？他干嘛非拧着劲儿。

&esp;&esp;帮蒋洄应付了电话，给他在家里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是在他去海岛前两人定好的策略。

&esp;&esp;他们现在是朋友，是兄弟。

&esp;&esp;电影拍完了，ava姓什么都不重要。

&esp;&esp;想不通就不想了，高野爽快地说：“我这两天都行，下周要去海边采风，下下周五”

&esp;&esp;“现在。”

&esp;&esp;蒋洄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像在草垛里翻了个身捕捉猎物的雄狮。

&esp;&esp;“我在家等你。”

&esp;&esp;蒋家，蒋夫人披着披肩坐在小客厅。保姆问她怎么吃了燕窝还不去睡，蒋夫人捏着手机，“蒋洄说要给我打电话，让我等一会儿再睡，神神叨叨的。平时也不见他总给我来电话，今天一打就打两通。”

&esp;&esp;说到儿子，蒋夫人嘴里有说不完的惦记。

&esp;&esp;一会儿说他快30岁的人了，平时冷冰冰的也没什么社交活动，一会儿又说他一板一眼，太严苛，一点儿都不招女孩子喜欢。

&esp;&esp;又翻出看了20遍的，那张模糊的背影图。

&esp;&esp;这个ava高高瘦瘦的，半裸的后背没有一丝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