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被发现了 慕容清虢
在东柏堂怎么逍遥,没人管。可你把人带到晋阳——仲华在这里,满城宗亲勋贵都在看。她身份经历特殊,你是怕他们抓不到把柄,还是怕自己的脊梁骨太硬,别人戳不动。”
他每次出城都走不同的门。随行只带斛律光一个,马蹄铁裹着布。出城的时辰也没规律。偶尔真去晋阳大营巡视,或往并州方向跑趟短途,让城防档案上的方向分布看起来与寻常军务无异。
从城内到行宫路途不近,相府的马匹品相与鞍具太过扎眼,他还专备了几匹寻常的马,昼夜路过驿站时疾驰而过,从不停歇。甚至有时遇到可疑的人,会先往反方向绕上几里,确认身后无人尾随,再迂回折向西南。
高澄终于抬起眼。“怎么发现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三台为什么有人要杀她,还不是因为你。我去年就警告过你,你从来没听进去过。”
高演。还是把他给卖了。高澄用舌抵着一边脸颊,释然一笑。
娄昭君知道他在笑什么。
“延安从小就让我省心。你回头敢吵他一句试试?他哪像你,这些年在外声色犬马,连长安都在看你笑话。”
“看什么?”高澄眼底那点笑意还没褪尽,语气已冷,“邙山打赢了没?不是靠儿臣在后方运筹?儿臣这些年没有荒废过政务。”
“你好意思说?你迟归那些天,在干什么。最近这些天,你又在干什么。”
没等高澄开口,娄昭君捻过一颗佛珠,声音沉下去,一句一句,像在清算一笔陈年旧账。
“好好算算吧。郑大车,你父王气得打你一百棍,差点废了你世子之位。李昌仪,把人家夫君逼得献了虎牢关。王昭仪,你非要废了仲华,闹到朝野侧目,参你的折子满天飞。”
她抬起眼,看着他。
“如今又为了她。姐妹俩封公主,东柏堂机要之地,你敢撤侍卫。死性不改,每次都要为个女人闹的惊天动地。你以后还要怎样?”
高澄愣了一瞬,眉眼压着被冒犯的愤怒,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弹,飞快回掷每一桩指控。
“郑大车——那是年少无知。”
“李昌仪——那是高仲密与我积怨已久,拿个女人当幌子。”
“王昭仪——那是因为她是太原王氏。”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娄昭君看着他,冷笑:“接着说啊。”
高澄平复着呼吸。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封她公主,是想炫耀权势,想逗逗那傻子,是想让她开心。撤侍卫,也是想让她开心。
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那些在旁人面前无往不利的辩词,在母妃这里一句都怼不出去。
他利落下跪,背脊挺得笔直,不再辩解。这是他从小就练熟的事——当所有话都说不通时,就跪着装死。
跪完了,继续做他想做的。
娄昭君捻着佛珠,语气听不出喜怒:“她从没跟你要过名分?”
高澄沉默了很久。她确实没要过。但即便要了,他暂时也给不了。
她的身份与过往太特殊,名分一旦落定,谁都能拿来作文章。他们俩都会变成鲜卑勋贵和世家文臣舆论的靶子。他有一回主动跟她提过这件事,忘了当时她什么反应,但他记得那是自己生平头一次,主动跟人解释什么。
东柏堂是他唯一的清净所在。只有关上那扇门,他可以不是渤海王,不是大丞相,不是高欢的儿子,不是孩子们的父亲。他只是他自己。
名分,一张纸而已,她说过她在乎的是——只有她能住在东柏堂。
在他心里,确实只有她可以。
高澄抬起头,迎上娄昭君的目光,语气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拟好的定论。
“名分算什么?儿臣早晚是皇帝。到那时,什么都是朕一句话。”
他说“朕”的时候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得意。那个字从舌尖滑出来,熟得像已经用过无数回。
娄昭君捻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了。“你现在是皇帝吗?”
殿内骤然安静。风吹过廊檐,铜铃尴尬的一声轻响。
高澄跪在原地,下颌绷紧,一个字都驳不回。
佛珠又转动了。一颗,又一颗。
他听着那声音,想起了父王的鞭子。
他逼视着母亲,目光咄咄逼人。娄昭君捻佛珠的手指再次停住。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母妃成日捻着这串佛珠,捻出什么了?是能把宇文泰捻死,还是能把潼关捻平?”
他笑了一声,笑声划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高澄没停,他停不下来了。
“南梁的萧衍倒是信佛,舍身同泰寺,把自己卖了好几回。怎么还被侯景折磨得焦头烂额?”
他逼近一步,烛火在他眼底跃动。
“前朝胡太后也信佛,建塔寺把国库都耗空了。佛有没有保她不被尔朱荣沉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