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番外 禁欲佛子的“心魔”前女友 邱屿
道?怕他哪天忽然醒悟,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然后离开?
还是怕他其实从未真心待过她?
净尘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廊下,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那日在山门前,”他忽然开口,“你说一切都是假的。”
云疏的心揪紧了。
“帕子是真的。”他说。
“什么?”
“浸过药的帕子。”他看着她,“你用的是自己浸的那条。”
云疏愣住,那条帕子……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在客栈里,故意把茶泼在他袈裟上,然后用帕子去擦。
帕子上浸着药,能让人心神动摇。
可那药是双刃的,她自己闻了,也会受影响。
她以为他不知道。
“后来我查了经卷。”他说,“那种药,要浸足六个时辰才有用,你的帕子只浸了两个时辰。”
云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是故意的。”他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我……”
“你不想害我。”他看着她,目光依旧清正,却比从前多了些什么。
云疏的眼眶忽然酸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那日在禅房,”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做什么。”他看着她,“也知道你会走。”
她愣住。“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解药?”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需要。”
“可你……”
“佛骨可以再修。”他说,“但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云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净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等她不哭了,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回去吧。”
“回哪儿?”
“家。”
他顿了顿,改口:“我们的家。”
那晚,云疏坐在榻边,看他点灯。
红烛是新婚时剩下的,一直没收。他点了两支,烛光摇曳,映在他脸上。
他念完最后一遍经,将念珠放在枕边,然后看向她。
云疏倚在榻边,看着他。
“后悔了?”她问。
他起身,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那日你问过我。”他说。
“问什么?”
“施主有心事。”
她愣住,这是他们在客栈初见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现在,”他说,“可以问了。”
“问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你的心事。”他说,“可以告诉我了吗。”
云疏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有和你说过嘛,我想过逃。”她说,“刚被下药那几年,想过很多次。逃出去,随便去哪儿,再也不用听师父的话。”
他听着。
“后来就不想了。”她低下头,“逃出去又能怎样?药在身上,迟早要回去求她。”
“现在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她想了想,“好像不那么想了。”
“为何?”
“因为……”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因为有人每天给我送素点心。”
他怔了怔。
“在寺里那会儿,”她说,“你每天往我窗台放一碟点心。凉的,硬的,难吃死了。”
他没说话。
“但我每天都吃。”她说,“因为那是你给的。”
烛光跳了跳。
净尘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伸出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云疏。”
“嗯?”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可以了吗。”他说。
她没听懂:“什么?”
他靠近了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可以,”他说,“不修了吗。”
她愣住。“不修什么?”
“合欢道。”
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紧。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素来清正的眼睛染上些暖色。
“你想修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忽然就懂了。
她想起初见时,他坐在客栈窗边,袈裟整齐,眉目低垂。她故意将茶泼上去,他抬眼,目光清正,无嗔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