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是。

&esp;&esp;不然姜弥也不会发愁这个。

&esp;&esp;女孩子轻轻蹙起眉。

&esp;&esp;永远清淡柔和的嗓音里面罕见地露了几分郁结。

&esp;&esp;“我与他说过，我确实做不到，除了这点随意他去。”

&esp;&esp;“阿樵，我一开始想，这种事说到底不过人伦而已，什么都有了，哪里还会在乎一点‘喜欢’？我思前想后说不如顺其自然，他却……”

&esp;&esp;他却说爱她。

&esp;&esp;……他说他爱她。

&esp;&esp;姜弥那时候就知道不可能装没听到。

&esp;&esp;更不可能做无事发生。

&esp;&esp;更烦了。

&esp;&esp;女孩子再次捂了眼。

&esp;&esp;游樵没见过好友这般恨不得直接放弃的模样，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她正想说话，那边盖着眼的人却突兀地开了口。

&esp;&esp;“你说的我想过，我分不清，我不知道。”

&esp;&esp;姜弥是真的不知道。

&esp;&esp;若是前世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她有大把的时间想清楚、分明白，和那个早就定了婚的少年人打打闹闹，爱恨都鲜明坦荡。

&esp;&esp;可命运弄人。

&esp;&esp;她没那个机会想明白，便已经没了那条命。

&esp;&esp;旧友反目，孤身前行，出关求医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为了救人千里走单骑，在贺缺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esp;&esp;成了鬼，不和任何人接触，心里怀着对挚友亲朋的愧疚痛楚，以及对薄奚尤的恨。

&esp;&esp;倏忽二十年。

&esp;&esp;浓密眼睫垂落，在面颊上投落一小片蝶翼似的阴影。

&esp;&esp;“阿樵，情绪有许多种，但大多我体会到的只有痛……爱也是痛么？”

&esp;&esp;游樵哑然。

&esp;&esp;她这次开口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esp;&esp;“痛，也欢喜。”

&esp;&esp;“相反来说，有多欢喜就有多痛，爱一个人本就会落许多次泪。”

&esp;&esp;年轻的大帅低声说。

&esp;&esp;“但这些都不是理由。阿弥，人都是要死的，谁也不能陪伴对方多久，你不能因为这条殊途同归的道路就阻止一切可能。”

&esp;&esp;姜弥将眼抬起。

&esp;&esp;今日晴好，光瀑本就铺了她满身，此时更是流金一般，盛满了女孩子翘起来的眼睫和瞳仁里。

&esp;&esp;仿佛最华璨夺目的那滴金坠。

&esp;&esp;姜弥的视线太过专注，游樵被盯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又去垂眸斟茶。

&esp;&esp;“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打仗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除了当下绝不想以后。”

&esp;&esp;“说句不好听的，你真不用担心你自个儿的寿数，来场仗，我们不一定活得过你……”

&esp;&esp;姜弥抬手就去捂她那没个忌讳的嘴。

&esp;&esp;所以这次老老实实呸三下的变成了游樵。

&esp;&esp;游樵“呸”完之后，唇边仍然挂着笑。

&esp;&esp;“我知晓你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是为了百姓民生……但是阿弥，既然大家都一个模样，也不知晓未来到底何如，为什么不把那些担忧都放下，想一想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esp;&esp;被绷带缠得严密的指轻轻戳了戳心口。

&esp;&esp;“看你自己的心啊，阿弥。”

&esp;&esp;人都是要死的。

&esp;&esp;谁也不知晓自己该死在哪儿、死在何处。

&esp;&esp;那为什么不能放下所有的纠结，去看一看自己的心呢？

&esp;&esp;姜弥出来的时候仍然若有所思。

&esp;&esp;游樵今日和她见面之后还有公务要办，送她上了马车就离开。

&esp;&esp;青檀为姜弥铺好盖毯、置备好脚炉才抬头。

&esp;&esp;“主子，侯爷应该就在隔壁那茶楼……要一道吗？”

&esp;&esp;虽然红藤方才给她眉眼官司都快打到眼抽筋，但青檀还是打算问上一问。

&esp;&esp;吵架归吵架，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