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师徒 酸青木
,反而能在殿试上侃侃而谈。
&esp;&esp;……怎么会有这么合适的身份呢。
&esp;&esp;父母双亡、性格孤僻,不认识什么人,直到考前都是一个人。
&esp;&esp;所以满覆舟顶替得顺顺当当。
&esp;&esp;“一顶替便是这么多年?”
&esp;&esp;“一顶替便是这么多年。”
&esp;&esp;满覆舟颔首。
&esp;&esp;“讲经、念书、和燕京人熟稔、交游……”
&esp;&esp;“阿弥,卧底这种事比你想的长很多。”
&esp;&esp;但姜弥还是不明白。
&esp;&esp;“若是只为了卧底,大可不必这般对我们好,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esp;&esp;“当然不是全为了做卧底。”
&esp;&esp;满覆舟叹气。
&esp;&esp;仿佛姜弥提了什么愚蠢的问题。
&esp;&esp;“因为我发现教书很有意思,和燕京的孩子呆在一起也很有意思——然后倏尔之间,他们就称呼我做先生了。”
&esp;&esp;老人的嗓音里都是感慨。
&esp;&esp;“这人啊,面皮好贴、伪装好做、假也好装。”
&esp;&esp;“只是套上了,就太难摘下来了。”
&esp;&esp;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esp;&esp;满覆舟不是不为了名声。
&esp;&esp;他是太为了名声。
&esp;&esp;因为名声,所以事必躬亲,因为名声,所以制造更大的混乱,因为名声,所以知晓过往的人都要死了干净,这样青史之上,尚且能有他一笔留名。
&esp;&esp;他不仅是为了薄奚尤才做那些。
&esp;&esp;他是为了他自己才做这些。
&esp;&esp;……一切都说得通了。
&esp;&esp;他作为燕京的先生,教书育人。
&esp;&esp;他作为乌鞑卧底,薄奚尤的真正的属下,为薄奚尤效力铺路。
&esp;&esp;他作为皇帝最信赖的师长之一,承载托孤重任,于是也鼎力支持。
&esp;&esp;和善是真的。
&esp;&esp;要他们的命也是真的。
&esp;&esp;“其实我也是有很多年想要好好做‘满覆舟’的。”
&esp;&esp;满覆舟叹了口气。
&esp;&esp;“像我们刚当上开鉴门讲师的时候,像一开始教你们的时候,像……像其中很多年。”
&esp;&esp;他见过那张好友们为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芙蓉笑面,见过女孩子站在他身旁的忍俊不禁,见过同行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见过那些年泼洒满身、碎金似的的好阳光,见过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他们喊他师父,喊他先生。
&esp;&esp;那确实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esp;&esp;满覆舟动摇过许多次。
&esp;&esp;直到他看到了来京的薄奚尤。
&esp;&esp;然后他幡然醒悟。
&esp;&esp;那是满覆舟的一生。
&esp;&esp;不是他的一生。
&esp;&esp;鬼不可能变成人。
&esp;&esp;但没关系。
&esp;&esp;没人知晓鬼是鬼,鬼便是人了。
&esp;&esp;这些话满覆舟说得放心,因为他知晓姜弥此时拿不到证据。
&esp;&esp;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薄奚尤,却字字都是薄奚尤。
&esp;&esp;姜弥比任何人都想将薄奚尤送进去,却知晓若是此人身上账如此之多,那必然薄奚尤身上已经干干净净——不管是满覆舟故意的还是被动的。
&esp;&esp;他是被牺牲的、被以儆效尤的靶子。
&esp;&esp;他们都心知肚明。
&esp;&esp;姜弥很久没说话,很久以后才点头。
&esp;&esp;“好。”
&esp;&esp;她没再看他。
&esp;&esp;“其实师父,很多事情没必要做那么认真。”
&esp;&esp;姜弥嗓音清淡。
&esp;&esp;因为如此,却更觉嘲讽。
&esp;&esp;“人这辈子主要活一个不后悔、不辜负,您小心翼翼、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还是活了个自我感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