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既然西南那边那么多奇毒，又能以毒攻毒，为什么不干脆再寻擅长用毒救人的？”

&esp;&esp;再又一次大夫束手无策之后，游樵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esp;&esp;她知道只说这一句实在愚蠢，一股脑说到底。

&esp;&esp;“我知晓，阿弥的身体受不了损耗，但她现在心脉之外哪哪儿不是毒？又不是必死的毒，怎么就一定无解、或是没有新的法子解决了？”

&esp;&esp;“我过完年就回去，现在就给边关写信——他们知道是你，会用心的，那就好找。”

&esp;&esp;游樵深深地看向姜弥。

&esp;&esp;“我上战场，虽然不信神佛，却总觉得因果这事情还是值得想上一想……”

&esp;&esp;“我说你还能活，阿弥。”

&esp;&esp;那话轻而郑重。

&esp;&esp;两个年轻人同时一怔。

&esp;&esp;但游樵只是笑，然后做了个举香拜佛的手势。

&esp;&esp;“既然我才回来的时候能在路上碰到你们，是去了大相国寺吧？贺润暄是不是给你求了签？长命百岁之类的？”

&esp;&esp;她露出一个有点嫌弃的表情。

&esp;&esp;“长相厮守、恩爱白头这种就不要提了，我们不成亲的不想听。”

&esp;&esp;年轻英气的姑娘眼里满是笑意。

&esp;&esp;明明说的是强求人的话，语调却轻快得像是念书时要求他们再拿两个榜首回来。

&esp;&esp;“但是你们两个……”

&esp;&esp;“既然求出来了，那就费点心去做到啊。”

&esp;&esp;贺缺说“再走一次”的语气其实满是破釜沉舟。

&esp;&esp;他看起来张扬，实际上贺家之所以出了两将一妃还能盛宠不衰，和贺缺这些年的苦心不无相关。

&esp;&esp;他非战时不出京，即使是在前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做到带着姜弥一道。

&esp;&esp;然后就出了事。

&esp;&esp;姜弥放在贺缺额顶的指尖一顿。

&esp;&esp;“再去一趟。”

&esp;&esp;这话实在太微妙了。

&esp;&esp;贺缺从那次噩梦之后再没提到过什么，但他现在口中却成了再去一趟……他是默认那梦里头都是真的了吗？

&esp;&esp;姜弥是这么想的，索性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esp;&esp;“再？”

&esp;&esp;她垂眼看向贺缺。

&esp;&esp;“我们不曾一道去过关外。”

&esp;&esp;“就当我将那梦当了真吧。”

&esp;&esp;搂着她的人低低地说，“我总觉得那梦里薄奚尤拿你的命来成全他，是因为或许你真有救。”

&esp;&esp;而梦里，帮忙找到大夫的人就是游樵。

&esp;&esp;姜弥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esp;&esp;前世她当时和贺缺的关系几乎和陌生人无异，身体也早就痛楚难当，不论是话本还是前世，姜弥都不清楚原本贺缺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能救她”的大夫。

&esp;&esp;但不管是游樵还是贺缺，他们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esp;&esp;姜弥其实重生之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esp;&esp;若是她病死的结局改变不了，若是她拼了命也只能做到亲手了结薄奚尤，那些和贺缺的、和挚友亲朋的遗憾并不能弥补，到底值不值得，会不会后悔？

&esp;&esp;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esp;&esp;就像当日游樵让她重视自己的心一样确认。

&esp;&esp;不后悔的。

&esp;&esp;有一日便有一日的幸福，有一日便有一日的值得。

&esp;&esp;纵然没有法子长久，只要有过，都不后悔。

&esp;&esp;因为他们值得。

&esp;&esp;那日姜弥和贺缺到底未曾出门。

&esp;&esp;青檀进来的时候，就瞧见梳洗整齐的姜弥坐在镜前。

&esp;&esp;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背的时候如同整整齐齐、光滑润泽一片墨色云锦。

&esp;&esp;但现在，那段云锦上被人编了在发里编了许多的发辫。

&esp;&esp;青檀给姜弥梳头，自然认得出那是什么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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