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在谷里遇袭的时候，姜弥第一反应也是庆幸。

&esp;&esp;她知道她该此时担忧她身后护着她出来的将士、担心生死不明的薄奚尤，她知道她该将所有看到的事情都一一讲给贺缺，她知道她该做的一切。

&esp;&esp;……但是不幸中的万幸。

&esp;&esp;她想。

&esp;&esp;贺润暄不在里面。

&esp;&esp;真是太好了。

&esp;&esp;但关外实在太冷了。

&esp;&esp;冷到姜弥深知她今日估计就是大限，冷到她怕自己摔下马，将那颗虎狼药吞下，强行甩开追兵，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之前咬破指尖写下的血书藏在怀里，又把自己绑在马背上，强撑着赶回大营。

&esp;&esp;似乎后来也有这样的时候。

&esp;&esp;但当时她分不清她痛苦还有什么原因。

&esp;&esp;眼泪早就被朔风舔去，因而倒下的时候看不出女孩子的眼眶是为何而红透。

&esp;&esp;包括贺缺。

&esp;&esp;包括踉踉跄跄出来，头一次那般失态的贺缺。

&esp;&esp;“昭昭！！！”

&esp;&esp;他那声实在悲怆。

&esp;&esp;悲怆到连她的姓氏都忘了喊。

&esp;&esp;姜弥当时其实已经看不到、也听不清楚了。

&esp;&esp;她只是全凭感觉，知晓那个嗓音、知道那身混着松柏气的凛冽来自于谁。

&esp;&esp;是贺缺。

&esp;&esp;是能信任、能托付的贺缺。

&esp;&esp;……还是什么人来着？

&esp;&esp;记不清了。

&esp;&esp;她将怀里的东西塞给他，对着他很是愧疚地扯了下唇。

&esp;&esp;——她想道歉来着。

&esp;&esp;不管是为了今日她的混账话，还是过往那个雪夜，还是之前和他置气的每一次。

&esp;&esp;抑或是以后。

&esp;&esp;对不起啊，阿贺。

&esp;&esp;我好像又气你了。

&esp;&esp;我好像耽误你了。

&esp;&esp;我好像又要违约了。

&esp;&esp;我可能……

&esp;&esp;女孩子咳出来的全是血。

&esp;&esp;她用力地将那东西按进他的手心，却发觉她被牢牢抓住，抽不开手指。

&esp;&esp;——可我真的和你成不了亲了。

&esp;&esp;——你别犯傻，记得别守那婚约。

&esp;&esp;可姜弥浑身冰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她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液砸在她的面上，一颗接着一颗，连成了串，落在她眉眼腮边，滑入女孩子的脖颈里。

&esp;&esp;冬日的关外从不下雨。

&esp;&esp;神魂的姜弥仍然蜷缩。

&esp;&esp;她被那句昭昭喊得突然想起来了前尘往事，记忆呼啸而过之后，她却只意识到一件事。

&esp;&esp;她不能死。

&esp;&esp;……起码不是现在。

&esp;&esp;因为还有个当时因为知道她难受就哭得满脸是泪的人在她旁边。

&esp;&esp;因为……

&esp;&esp;因为她还有人放不下。

&esp;&esp;此时。

&esp;&esp;偏殿之内。

&esp;&esp;白鹭舟唇边急得起了个泡，和姜暮说话都带着哭腔。

&esp;&esp;“血没得太多了！”

&esp;&esp;“毒需要时间解，虽然有晋家的千年参吊着命，但她也得先醒过来才能行……”

&esp;&esp;“她若是醒过来，起码还有七日可活，要是一会儿还醒不过来，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esp;&esp;游樵咬牙。

&esp;&esp;“但这么久了，她一点醒的意思都没……”

&esp;&esp;“不是。”

&esp;&esp;姜暮猝然打断了两个人。

&esp;&esp;“姐姐的手指在动……姐姐能醒！！”

&esp;&esp;一石激起千层浪。

&esp;&esp;一众人悉数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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