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究竟这都是碰巧，还是真的如他所忧虑的。

&esp;&esp;他心间惴惴的，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受。

&esp;&esp;翌日，秦税官当真还去找了孔佑华一趟，就着宋家的事同人张了口。

&esp;&esp;孔佑华挑眼儿看着一张脸有些蜡黄，嘴皮子也没甚么血色的秦税官，见着人这模样，他自不好发火，只将手头的毛笔力气不小的搁在了笔架上。

&esp;&esp;“你病这一茬，我也忧心得很。晓你这阵子劳碌得厉害，我也特地写了文书，预是向上头褒奖你。可你这累糊涂了不成，那宋家甚么人，莫不是不晓得？”

&esp;&esp;秦税官半闭着眼道：“寻来找去，也都没有旁的恰当的人能来顶差，我这也实是没得法子了。

&esp;&esp;瞧这两日病了，却都不敢安心养一养，那公务没得人料理，两日功夫便堆得山高了。左右我只能寻着宋家，你觉得不妥当，便与我另寻一个好办事的。”

&esp;&esp;秦税官话没说得多中听，左右几年下来他也是看清了，先前说得再好，自再多恭敬，也没见得他孔佑华就肯管事了。

&esp;&esp;从前自己便是太好说话，好给人拿捏，这人初来任上那会儿，自己早他来，没少帮他牵头办事，他倒是私下会说好听话，千谢万谢的，又言要助他去好地儿，瞧他任期都要熬满走人了，这会儿了都还只会干做着那套口头空功夫呢。

&esp;&esp;这厢他也死皮赖脸做回泼皮，也不央着他孔佑华真能跟上头荐他，教他调去个好地儿，只盼着他走前，能点个能做事的帮他分一分手上的差事就皆大欢喜了！

&esp;&esp;孔佑华见秦税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皱了皱眉，从前都不曾见人这样子过，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不成。

&esp;&esp;转想怕不是这阵儿确实累厉害了，心头生了怨气。

&esp;&esp;他眼睛一转，这阵子他使了老劲儿跑门路，好不易打点好了外头，调任的事情有了些好眉目，可不想临要走的关头，下头闹出幺蛾子来。

&esp;&esp;“看你，都是衙司里的老人了，怎还跟个孩儿脾气似的，都说病中人脾性大，倒还真不假。那宋家就是块烫手山芋，你这乍得就要丢过来，我能不惊一吓麽。”

&esp;&esp;孔佑华做着好脸，好声哄着人：“马司吏走了，幸好是你在周全着那些差事，我心里也是多是感激，晓你不易，确也怪我，迟迟寻不得好办事的来帮帮你。

&esp;&esp;可宋家，那不是好沾惹的，你教我再想想，过两日与你答复成不成？到时候不管用不用宋家的人，保管也要给你安排个好的。”

&esp;&esp;秦税官不多信孔佑华的好话，道：“老孔，咱俩也共事好几年了，旁的甚么都不多说了。

&esp;&esp;你我同为官，我晓得这关节上你忙着奔前程，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可尽快把事情落实罢。”

&esp;&esp;说罢了，他没再多言，甩袖就去了。

&esp;&esp;孔佑华见着走远了的人，气而把公文册重重地摔在桌儿上。

&esp;&esp;受了那宋家多大的好不成，敢举荐他们便罢了，还多是霸道！

&esp;&esp;孔佑华心里也吃了气，不肯如秦税官的意，转头想扯个镇子上有些学问的乡绅来顶上了事。

&esp;&esp;不想却在办事前，收着了一封外头的信儿，忽而又转变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