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礼物 七月闻蝉
太听了,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儿子与外孙一般大,还撑腰?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你不给婉娘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今天当着亲家的面,你居然还腆着脸要把你那个儿子也送来,这是人说得话吗?你让别人怎么看婉娘?”
“闭嘴!如今女婿中了进士,我把儿子送来,也是想让他沾沾姐夫的文气,以后能出人头地。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就这样看我……罢了罢了!我明日就跟你娘回家去。”
婉娘看着父亲又在哪里装样子收包袱,道:“我明天让下人套车,一早送你们回去,如今家里亲友都陆陆续续走了,你们再待着也不好看了。”
“你听听!这就要赶我们走。真当我稀罕他们顾家?要不是为了我外孙,为你,我才不会到这头来。这屋里空落落的,我住着还怕。”赵老爷嘴上不饶人,手里重重摔着腰带。
腰带不慎落地,声音惊到了襁褓里的小婴儿,不多时屋里就被呜哇呜哇的哭声填满了。
婉娘抱在怀里哄了又哄,可就是不见效。
她瞪了亲爹一眼,让丫鬟把乳娘喊来。
赵老爷喝着茶不以为意,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门首的影子,忽然就站直了。
“贤婿回来了?”
无人应答。
门首的少年穿着墨色直裰,头上大帽落下浅浅的阴影,这样的时辰,珠灯之下,一时竟看不清他的眼,只能看见半边皙白的面孔,以及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难辨喜怒。
他走到婉娘面前,伸手接过孩子,缓声道:“如今天要黑了,岳父今日怕难回去了,不如再留一夜?”
赵太太道:“本来今天就要走,不过晌午又来了几个亲戚,是你姑妈那头的人,我跟婉娘陪着她们说了会话,一耽搁,就到了现在。我跟你岳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赵老爷一看到自己的女婿,就不怎么会说话,如今有老婆开口,自然是连连点头,附和道:“正是正是。”
“原来如此,不着急。”顾兰因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哄他不哭,随后客气道,“这些天人来人往的,招待不周,岳父请见谅,家里头给小弟备了些笔墨纸砚,另还有些本地土产,明日一同送到府上,还请岳父不要嫌弃。”
赵老爷摇摇头,嘴上说不嫌弃,可望着这个家,仍旧是开口道:“你小弟跟顾鲤差不多大,有你这样的进士姐夫,实是天大的幸事,以后顾鲤启蒙了,门下先生若不嫌弃你小弟愚钝,我像把他送来,也跟着认几个字,读几本书,兴许也能……”
“爹,小弟才多大,等他大了再说。顾郎不日就要归京了,自己的儿子尚还看顾不过来,哪有功夫看弟弟。”
婉娘冷了脸,打断他后就要拉着顾兰因出去。
赵老爹丢了颜面,偏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对着女婿摊手道:“得亏你生了个儿子,不然女儿大了也跟她娘一样,岂不是要伤透你的心?”
顾兰因听到“女儿”两个字,笑了一声。
出了门,他把儿子交给了乳娘,望内院走去。
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门,里面隐隐也有婴儿的哭声。
婉娘微微蹙着眉,不知这声音是从何而来,直到白泷带着乳娘从楼上下来,看清她手里也抱着个襁褓,她方才明白过来。
屋里下人都退去,顾兰因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抬眼看着她:
“这也是我的孩子,是个女孩。”
婉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些日子的喜悦被一盆水冲干净,盘踞在心头的唯有一种愤怒:
“那个女人呢?”
“她生下孩子后就死了。”顾兰因摸着孩子的胎毛,可怜道,“我的小鱼没了生母,连口奶也喝不到,我就只好把她带回来了,不过——”
“为夫帮你遮掩了一桩丑事,不计前嫌认下了顾鲤,礼尚往来,换你做她的母亲,你不该庆幸么?”
婉娘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丑孩子,想哭哭不出来,想叫又怕坏了事。
“她跟阿鲤一般大,你那时在浔阳就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你怎么好意思瞒着我?怪不得你不碰我,原来另有新欢,我才是你的遮羞布!”
顾兰因没有说破当日的真相,只是站在屋檐下,遥遥望着另一端的墙壁。
婉娘在他身后哭,在这哭声中,顾兰因慢慢低下头。
这一世没有双胞胎,九尺只生下了一个孩子。
望着还未长开的这张小脸,他喊了她一声小鱼。
没有水的鱼看起来像是饿惨了一样,只会张大嘴嚎哭,前世种种浮现,顾兰因皱着眉,把院外的乳母叫进来。
而见他如此关心怀里的孩子,婉娘擦着泪,滑坐在地,愤恨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她早该知道的……
这世上的男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朝秦暮楚,但钱就不一样了。
想到自己手里的那些家当,她闭上眼,努力忍受心中那股绞痛。
不多时,乳母进来把孩子抱走,这里便只剩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