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归心 七月闻蝉
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顾兰因见他想揍自己,上下打量着他,随后先发制人。
在大同被临尧训过一些日子,比起四体不勤的懒汉,他的动作堪称敏捷,一脚几乎就踹破了他的裆下。
“你!”
周围邻里都伸头看热闹,顾兰因蹲下身来,见他神色痛苦,分外“愧疚”,一叠钱钞重重打在他的脸上,扇红肿了,他方才悠悠抽出其中一张。
“你最好管住手脚眼睛,我的耐心没那么好。”钱被塞在他嘴里,顾兰因好意提醒道,“再敢纠缠何平安,我送你去死。”
见他瞪大了眼,不相信,顾兰因笑道:“你的命太贱了,死了也就死了,届时赔你一副棺材,如何?”
不等他再回答,顾兰因缓缓站起身。
天要黑了,人群里挤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游若清又是谁?
“你!好好的惹他干什么?幸好他娘今天去侄儿家了。”游若清把他带到自己家,边走边道,“众目睽睽之下,他老娘要知道了肯定要来闹。”
“那就连他娘也一并教训。”顾兰因望着游若清愁眉不展的样子,讥讽道,“亏你还是这里的土财主,怎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游若清想反驳他,可看着他的眼,没忍住叹气:“你真是说得轻巧。你又不住这里!你折腾完了拍拍屁股就走,我爹娘还要在家过日子呢。”
“游若清,你真是……”顾兰因摇摇头,没有再说数落他的话。
他明日就要走,因实在不放心,又到了游家郑重嘱托他们夫妇二人,顺带拜访拜访游家老夫妇。
游老爷听说他是何平安的夫君,分外热情,一旁的游太太看在眼里,哪哪都不顺心。
何平安竟然找了这样的男人!
自己儿子与他站在一起,没精打采的,原先的精神气都没了,像蔫了的叶子,平白比他矮一截!
她喝着茶,拐弯抹角打听他的家世。顾兰因早就从何平安嘴里知晓了她的为人,望着座上的老太太,他耐心极了,先是虚报家门,随后奉上礼品。
游太太只当他是哪个读书人,客气了几句,眼下时辰不好,饭也吃过了,留他喝了盏茶便要送客。
送走客人,游老爷听说送的补品里有辽东来的人参,云南产的三七,满刺加的燕窝,顿时愣住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送得起的。”
游太太不以为意:“还不知真假,何平安能找到什么好人,小小年纪就在外头鬼混,眼下怀孕回来,她那个丈夫又不在身边。要不是看他态度好,我才不想搭理她。她跟她娘一样……”
游老爷瞪了她一眼:“人都死了,你嘴还不饶人。儿子都娶了媳妇,你怎么还老是挑旧事。”
游太太冷笑:“你不做亏心事,怕我说什么。”
夫妻两个吵吵闹闹。
天黑透后,村里狗叫声不断,渐渐地,各种声音都微弱下来。
屋门外,芭蕉叶密密叠叠,月光照不透,叶下漆黑一片。
顾兰因坐在门槛上,望久了,疑心里面确实藏了什么东西。
何平安一个人在这里住到十五岁,吹了灯,怎么会不怕呢。
顾兰因揉了揉太阳穴,坐到半夜,委实有些疲倦,身子往后一靠,原本在里栓好的门陡然被撞开,把他吓了一跳。
“何平安?”
听到他的声音,何平安把灯点上。
“你怎么还没走?”
顾兰因爬起来,总算进了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见她眼睛有些红肿,知道她大抵是一个人过了。
“你怎么不说话?”
顾兰因反手关上门。
他看着屋里蒙了尘的一切,立在原地,良久过后,他眨眼笑了笑,笑里泛着苦。何平安见他眼睫湿润,下意识蹙着眉,朝外飞快看了眼,压低声道:“他们欺负你?”
顾兰因摇摇头,幽幽的烛光下,他看着何平安那张脸,一想到她往后的某一日恢复了所有记忆,再也不会像今日这样,他就说不出话来。
何平安见他实在怪异,背过身就要睡觉,懒得再理会他。
然而,才走没几步,他一把抱住她。
顾兰因闭着眼,不愿去想东窗事发的哪一天,他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向她保证道:“我处理完了家事就回来。往后我就不走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何平安骂了他一声,低下头来,叹息道,“你就算不回来,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这一路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一夜无梦。
何平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顾兰因已经走了。
桌上摆着早饭,另外还留了两封信。
一封装着厚厚的钱钞银两。
一封则薄薄一片,让她往后再打开。
何平安她认得的字不多,但说来也怪,望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她一眼就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