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卟许胡来
,更不愿投生于皇家……”
所以岁荌选择离开,她不拦着。
梁蕴说,“安王府会继续修的,你们隔上两三年,清明回京扫墓祭祖时可以在那里落脚。”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我就按着以前我府邸的布局去修了。”她记得阿荷很喜欢她的宅子,所以常来住。
岁荌抬手,拿起公筷,往梁蕴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热菜,“姨母,我娘应该很开心。”
梁蕴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梁荷,死的人本来该是她跟她夫郎。
听岁荌这么说,梁蕴抬眼看她。
此时坐在桌上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一个希望得到妹妹安慰的长姐。
岁荌道:“您活了下来,梁国才有了今日,也因为您平安无事,她如今才能洗清冤屈。”
岁荌想了想,代入自己,轻声说,“她本来就活得不易,是您一直在照顾她。当年牺牲她来换您平安,她应该很开心很满足,觉得终于能为您做一件事情了。”
梁荷算是被梁蕴养大的,她甘心替梁蕴赴死的时候,心里应该很平静。
她终于能为梁蕴做事了,哪怕以这种方式。
梁蕴抬手捂眼睛,久久没再言语。
是君后跟元宝说起别的,这低沉伤感的气氛才慢慢有所缓和。
君后问元宝,“将来出嫁,你是要在京中办,还是在你们那儿办”
他笑,“如果在京中办,我让你以郡主的身份风光大嫁。如果在你们那儿办,我就将你的嫁妆送过去。”
毕竟君后认元宝为义子了,怎么着都不会委屈了他。
元宝看向岁荌,岁荌认真想了想,“在小县城办。”
她表示,“这些年我没少随份子钱,得要回来,不然好亏!”
皇上君后被她逗笑了,“行。”
吃罢这顿饭,没过两天,岁荌跟元宝就准备启程回去了。
元宝来的时候,行李就一个箱子,走的时候,满满一马车的箱子。其中有颜节竹为他做的秋衣冬衣,还有君后的无数赏赐。
就因为东西太多了,导致她们回去时,皇上特意派了一行人暗中护送。
“岁荌姐……”她们要走了,朝颜想来想去,在元宝跟岁荌之间,她最舍不得的居然是岁荌。
岁荌在她小时候便是大姐姐的形象,有她在,朝颜总觉得自己是健康的,是个胖嘟嘟的小孩。
如今岁荌要回去了,什么时候再来京城也说不准,而她自己也即将面临春闱以及扛起家族荣耀的重任,能回小县城的次数不多,往后再见就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朝颜掐着指尖,轻声说,“也不知道明钰哥哥生了没有,曲曲说没说到妻主,他那金头面我还没凑够银子买……冰粥有没有吃胖,永安堂前面的柳树现在是不是已经秃了……”
她说了半天,都没把那句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也好像跟你们回去。
朝颜知道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只笑着看向岁荌元宝,吸了吸鼻子,提起精神道:“你们成亲时,一定要请我,我告假过去吃席。”
她很骄傲:“我跟曲曲要做小孩那桌,我一定比他们都能喝!”
岁荌笑她,“你也只能跟小孩比酒量了。”
岁荌朝朝颜伸手,叹息一声,“抱抱”
朝颜别别扭扭,伸手抱她。
“等你来的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岁荌拍拍朝颜的后背,“小胖,以后累了,就告假回来看看我们。”
朝颜眼睛都红了,心里竟不再排斥“小胖”这个名字,往后叫她朝颜的人会越来越多,可叫她小胖的就这么几个了。
朝颜重重点头,“好!”
朝颜抱完岁荌又抱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笑呵呵说,“总有分离的时候,莫哭莫哭。”
朝颜抹着眼泪道:“我才没哭,我秋闱考了第一,哭的话多丢人。”
“嗯第一第一,”老太太抚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的,你母亲还年轻,我身体也健康,你不必急着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不过十四,偶尔做做小孩也没事。”
“嗯!”朝颜这才呜咽着点头,祖母从来都是最懂她的人。
时辰差不多了。
朝文淑跟颜节竹扶老太太上马车,朝颜站在一边扯着袖子擦脸。
等老太太坐好,岁荌跟元宝朝朝文淑跟颜节竹行了个晚辈的大礼。
岁荌道:“这段时间多亏伯母伯父照顾了。”
颜节竹眼睛红红,伸手扶元宝,忍了又忍,还是把他揽进怀里,抚着他的长发,哽咽道:“要记得常回京看看我。”
元宝也舍不得他,颜节竹给了他父亲的温柔和宠爱,在京中更是处处维护他,“伯父放心,我会的。”
而岁荌跟朝文淑这边,气氛就有些凝滞。
朝文淑扶起岁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