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千寻客
“自由。”他轻轻地说。
这是卢德分子,那些工人激进群体间的暗号。
男人点头,“跟我来吧。”
他带他去了酒馆吧台后的一处。
地底下是秘密集会,他固定每周末去各个据点的夜校上课。
工人们有基础阅读的能力,但大部分不会写作,只能认字不会拼写。
他开办夜校,免费授课。他懂得受教育的重要性,他就是因为受教育才有了现在的机会。
这些劳工阶级只有受过教育懂得书写,才能有独立发声的能力,而不是被人掣肘。
他循序渐进,给他们讲述那些政治著作,结合着这十几年的案例,贯彻英美法三国国情。
用最平实的语言说明他们争取权利,法理上的正当性。
他把那些读了一遍遍的书,写成详细的教案。
他鼓舞着他们,解答疑惑,提供着思想上的支撑。他知道有这些能有多宝贵。
詹姆斯布朗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他进去后,那些年纪比他大得多或是相仿的人纷纷,起身致意。
用带着东区口音的伦敦土话称呼着,“杜默先生。”
“晚上好,杜默先生。”
“晚上好。”他目光如炬。
上个世纪90年代,1790年左右,托马斯潘恩的《人权论》在英国基本人手一册。
他对君主立宪制的全新质疑,和共和制的鼓吹,掀起了一场思想上的变革。
但也引起当时保守政府的恐慌,害怕会造就一场类似法国的暴力革命,对此进行大规模的强行镇压。托马斯潘恩流亡法国,他的所有书籍包括《人权论》被列为禁书。
议会投票推出了《反结社法》。
各类政治集会被解散,名声响彻全国的领导者受到迫害,或是流亡,或是被逮捕审判。
在一批辉格党人的保护下,没法以“叛国”的罪名处以死刑。
但仍被流放,远渡重洋,去渺无人烟的澳大利亚荒原。
几乎等于死亡。
参与者被大批扔进监狱。
声势浩大的革命呼声,一下沉寂了十余年。
这几年因为国内外局势的严峻,渐渐复苏。
反结社法下,这种秘密集会是违法,不允许的。
激进分子转入地下,组成革命的密谋小团体。
但他们缺少民众支持,力量微乎其微。于是目光投向了工人激进主义的团体。
中等阶级和工人阶级开始联合,谋取他们想要的权利,十分少见。
“面包骚乱”“卢德运动”,各种倡议和请愿下,不乏伦敦通讯会遗留成员的煽动。
政府开始注意到这些异动,并加派人手。
正值议会期,义勇骑兵队的巡逻逐渐密集起来,为了震慑可能的动乱。
詹姆斯布朗看重自己的前途,却做着随时可能会被投入监狱,岌岌可危的事。
1802年,伦敦通讯会的后期领导人,德斯帕德上校被指责密谋推翻政府,送上了绞刑架。
这个青年游走在钢丝绳上,底下是万丈悬崖,跌下去即刻粉身碎骨。
他摇摇欲坠,只为了追寻他认可的光。
就这样,活成了个两面人。
……
莱克去了布鲁克斯俱乐部用餐。
怀特俱乐部在圣詹姆斯街中间部分,布鲁克斯俱乐部则在街尾,是辉格党人的大本营。
自小威廉皮特24岁出任首相以来——这位大英历史上最年轻的首相,这三十年内一直是托利党人占据上风。尤其在法革之后,有大批辉格党人转投以皮特为首的新托利党。
虽然他从未自称过是托利党,以独立的辉格党人自居,后来的首相也都宣称他们是皮特先生的朋友。但实际已相当保守。
现在主流的托利党,是由前辉格党人组成的,他们和那群老托利在外交政策上有很大不同。
老托利是和平和孤立主义,新托利却是好战和帝国主义。
和辉格党之间有更大的分歧,两党人士越发看不上彼此。
但实际日常生活中分得也没那么明显,毕竟有不少是十几年前改换门庭的。
涉及到利益上争端就格外地大。
辉格党仅剩的那几位魁首,因为爱尔兰天主教和议会改革问题纷纷拒绝组阁。如今的摄政王上位后又和他原先的辉格老朋友决裂。
辉格们就更加势弱,长期处于在野地位。
党中人士,不是退出政坛在乡下颐养天年,拒绝去伦敦开会,就是这么呆在俱乐部中畅所欲言,期待着每周三的首相质询和议会上的演讲辩论。
英国政坛保守至此,辉格党算是很新潮进步的那股力量了。
但莱克作为典型的无党派人士,他不在意这些,每个俱乐部来去自如。
他只是挺喜欢布鲁克斯俱乐部供应的晚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