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晏鶴傾
芬恩在舔他被露水打湿的鬃毛。
雷夫没有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耳朵在转。转到了芬恩的方向,捕捉着芬恩舌头划过毛发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沙沙沙,沙沙沙,像风吹过干枯的草叶。芬恩的舌头从他的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往下,舔到肩胛骨的位置,然后停下来,喘了口气,又开始从后脑勺往下舔。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画了个圈。
“你舔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但他的尾巴在说不一样的话。它在芬恩的后腿上蹭来蹭去,像一条讨好主人的狗。
“没有。”芬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含含糊糊的,因为他嘴里还含着雷夫的毛,“你的鬃毛打结了。左边这一片,全缠在一起。”
“那是昨晚的露水弄的。”
“不是。是你睡觉的时候压的。你昨晚侧躺了很久,把左边的鬃毛全压在身下了。”
雷夫愣了一下。
他昨晚确实侧躺了很久。因为芬恩趴在他身上,他怕翻身会把芬恩弄醒,所以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左边的鬃毛被自己的体重压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没有说话。但芬恩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可以翻身的。”芬恩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芬恩停了一下。雷夫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停在自己肩胛骨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舔,“因为我抓得很紧。”
雷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了个身,不是侧躺,是整个翻过来,仰面朝天。芬恩没有掉下来,他的前爪牢牢地搭在雷夫的胸膛上,整个狮子跨坐在雷夫的肚子上,金色的鬃毛在晨光中像一个巨大的光圈,把雷夫的整个视野都填满了。
四目相对。
雷夫看着芬恩的脸。那张脸被晨光照得几乎要透明,金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细细的竖缝,但那圈琥珀色的环纹在光线下反而更加明显。
他的鼻梁上有一道细长的白色旧疤,那是奥伦的爪子留下的。这件事芬恩只提过一次,在一个下雨的夜晚,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雷夫记住了。他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一个最深的抽屉里,上了锁,贴了“不能提”的标签。
芬恩低头看着他,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的东西。
“雷夫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疯狂地甩。
“嗯。”
“你的肚子……好软。”
“……什么?”
“你的肚子。”芬恩用前爪按了按雷夫的腹部,那里覆盖着一层浅色的短毛,比背部的鬃毛柔软得多,“好软,我好喜欢。”
雷夫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个评价感到高兴还是感到丢脸。他是一头两百三十公斤的顶级掠食者,他的肚子应该是全草原最凶狠的肚子之一,而不是“好软”。
但芬恩说“好软”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喜欢。
“雷夫哥哥的肚子好软。”芬恩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他把整个下巴搁在雷夫的胸膛上,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两侧,整个狮子趴在他的身上。
雷夫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金色脑袋,看着那对被晨光照得发亮的耳朵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两只前爪搭上了芬恩的背,轻轻地、缓慢地、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开始舔芬恩的后脑勺。
芬恩的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然后像被阳光晒化的黄油一样,慢慢地、彻底地软了下来。他的呼噜声开始响起来,从胸腔里传出来,通过贴合的腹部传递到雷夫的身体里。
雷夫继续舔。他的舌头从芬恩的后脑勺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肩胛,从肩胛滑到脊柱。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事实上他确实在全神贯注。他在用舌头感受芬恩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
他在感受芬恩的呼吸、心跳、体温。
他在用舌头说一句话,一句他说不出口的话。
芬恩好像听懂了。因为他的前爪在雷夫的肩膀上收紧了一点,指甲收得好好的,只露出粉色的肉垫。他的脸埋在雷夫的颈窝里,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像一条在阳光下慢慢流淌的河。
“雷夫哥哥。”他的声音闷在雷夫的脖子里,含含糊糊的。
“嗯。”
“……我饿了。”
雷夫的舌头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欠揍的大笑,是一种很轻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宠溺的笑。
“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还会叫你。”芬恩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我饿了,雷夫哥哥。”
雷夫从地上爬起来。芬恩从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