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晏鶴傾
但“三岁”这个数字他是认真的。从现在开始算,半年。芬恩三岁,他五岁,两头雄狮,谁都伤不了谁。
多完美。多理性。
然后他就把这个数字告诉了芬恩。芬恩说“好”。然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说那句话,是后悔那个数字。
半年。他从第一天就开始算,每天的数字都在变小,但他的耐心没有变大。它在萎缩,在被一丛金色的火焰烤干、烤焦。
他想把那个数字改掉。
现在。就今天。芬恩已经两岁半了,比同龄狮大一圈。
三岁和两岁半差多少?他翻来覆去地算,把狮子的生长表背得比前世身份证号还熟。
两岁半,骨骼基本闭合,肌肉基本定型,虽然不如三岁那么瓷实,但承受他的交配应该够了。
应该。这两个字让他尾巴尖抖了一下。
他不喜欢“应该”。他喜欢“肯定”“百分之百”“绝对不会出问题”。
但草原上没有这种东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赌。
用芬恩的身体赌。
这个念头让他的尾巴尖又抖了一下。
“雷夫哥哥。”
雷夫转过头,芬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他旁边,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金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雷夫看着那双眼睛。金色的,清澈的。
他在想两个月前发情期最后一天的事。
那天清晨醒来,芬恩没趴在他身上,而是趴在他对面,隔着半个爪子的距离,用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雷夫这辈子忘不了那个眼神。
不是混沌的、本能的、被发情期烧昏了头的那种。是清醒的。
芬恩知道自己在要什么,知道在向谁要,知道要了之后会面对什么。
但他还是想要。
那种清醒的渴望比任何本能都可怕。本能像潮水,涨上来会退。清醒的渴望是火,越压越旺。
芬恩没说话,只是趴在那里,金色鬃毛散开铺在岩石上。呼吸很轻,但胸腔起伏很大。每一口都吸得深、呼得长,像是在把身体里烧了七天的火一口一口吐出来。
雷夫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把嘴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说:
“不行。”
一个字。
芬恩眨了眨眼。瞳孔放大了。带着潮湿的、什么都懂了的放大。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委屈,只是想知道原因。
雷夫趴下来,和他面对面,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
“你两岁半。”他说,“你的身体还没长好。交配的时候——你知道狮子的方式。你的脊椎、后腿、皮肤,承受不了。”
芬恩没说话。
“你的腿还有旧伤。”雷夫的声音越来越低,“剧烈运动时会僵硬。我的体重是你两倍还多。压上去,你那条腿撑不住。撑不住就会疼。你疼了就会动。你动了我就会本能地压得更紧。死循环。”
他停了一下,把鼻尖移开,看着芬恩的眼睛。
“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
芬恩沉默了很久。久到风从金合欢走廊吹过来,把他们缠在一起的气味带到四面八方。
然后他把脑袋抵在雷夫胸口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又像笑的声音。
“哥哥说这些,都是为了我。”
“嗯。”他没否认。
芬恩的爪子搭上他肩膀,指甲收得好好的,但力道很大。大到能感觉到肉垫里那些爪子正微微用力。
“那你忍得难受吗?”
难受吗?他整个身体都在烧,从后颈到尾巴尖,从耳朵到爪垫,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现在就要”。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条比针尖还细的线,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后颈毛炸得像豪猪。
“不难受。”他说。
芬恩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金色眼睛里全是笑意。
“哥哥特别喜欢骗我。”
“哥哥没有。”
“我看到了,你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那是因为太阳太亮了。”
“太阳在你背后。”
“那就是反射。我眼睛敏感。”
芬恩吐了吐舌头。
“哥哥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很差。”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把下巴搁在芬恩头顶上,闭上眼睛。
“对。我特别喜欢骗你。”声音闷在金色鬃毛里,含含糊糊的,“其实我很难受。”
“老婆。我很难受。难受得要死了。”
芬恩的爪子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要忍?”
雷夫把下巴抬起来,低头看着他。芬恩的脸很近,近到能数清鼻梁上那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