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AAA稻香村山楂锅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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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贻兰回到家,床单已经换过了。那幅地图不见了。枕头换成了新的,被套换成了新的,连被子都送去干洗了。空气里喷洒了一点淡淡的柠檬草香氛,把所有属于昨晚的气味都覆盖得干干净净。

只有她身上的痕迹是换不掉的。

她拉开衬衫领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那些吻痕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紫褐色,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印在皮肤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不严重,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微的痛感。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圈指印更明显了,隔着粉底都能透出青紫色来。

她放下袖子,遮住了。

沉砚之出差的几天,周贻兰的生活回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中。

她每天七点起床,吃早餐,看书,处理一些名义上属于她的工作——沉家给她挂了个“画廊主理人”的头衔,但没人真的给她指派活干。

她中午一个人吃饭,下午有时候出去散步,晚上九点上床,十点睡觉。没有应酬,没有电话,没有社交。幸福得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笼子很漂亮,食水充足,并且没人来逗她。

她在第三天晚上破例喝了一杯红酒。

因为她实在睡不着。

躺在那张换过床单的床上,闭上眼,她总能感觉到一种幻觉般的重量——肋骨被人压着,呼吸不畅。她的左腕偶尔会突然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还箍在那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不是他的味道。

洗掉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掉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

早晨她又醒得早。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四点二十七分。锁屏界面上躺着一条消息。

“明天的航班改到上午十点到。”

她看了那条消息两眼,锁屏。

周贻兰在周三早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她去医院取了一盒林医生开的促排卵药——每天晚上吃一片,连续吃五天。第二件,她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几条新的内裤。

纯棉,浅米色的,和她上次那条一模一样。

她回到家的时候,门口的鞋柜上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回来了。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开衫——不是正装了,也不是出差时穿的那套西装,而是一件他平时在家穿的便服,领口松松敞着。头发半干,没有往后梳,垂了几缕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从她手里攥着的药店的纸袋,到她身上的白色衬衫,到她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出门的平底鞋。他在那个纸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开口,声音干燥低沉。

“回来了。”

周贻兰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换下脚上的鞋,踩上门口的家居拖鞋。“嗯,出去拿了药。”

“这种事情让管家做就好了。”

“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盒药的盒子侧面,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和一片密密麻麻的说明书,再把纸袋放到鞋柜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又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几秒的寂静里,周贻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溺水的人在深水里浮沉,周围全是压过来的水压,嘴张不开,声音发不出来,心跳声却在耳膜里震得像一面鼓。

沉砚之伸出手。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了一下,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侧——那里她今天早上特意用遮瑕膏盖过的地方,因为时间匆忙没涂匀,隐约还能看到一道紫红色的痕迹。

然后他收回手。

“上楼。”他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短暂的两个音节像一块石头一样掷在空气里,砸出一圈沉闷的涟漪。

又要做?麻烦死了。

周贻兰看着他,愤愤地想。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开衫领口露出锁骨,那截锁骨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红痕,不知道是她在某个瞬间无意识留下的,还是别的女人。他的瞳孔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些青紫色的指印已经褪成了一个很模糊的环形轮廓,粉底一盖就看不见了。

但她还是觉得那里在发烫。

可恶,周贻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件事了。

沉砚之出差第五天,她躺在换过床单的大床上,刻意将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下午三点,窗帘拉着,房间半明半暗,窗户外面是六月闷热的天,偶尔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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