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9章 分食

&esp;&esp;那场对话不欢而散。

&esp;&esp;鹿云徊坚定反对，鹿欢也不肯退让。

&esp;&esp;吃完这顿饭，鹿欢照常出门了。

&esp;&esp;行经一片湖泊时，她盯着水面上的自己，忽然恍惚。

&esp;&esp;她当然明白，父亲为她能付出一切，也明白他爱她胜过世上一切。可这样明晃晃地道出偏爱，加上他与裴月明的疏远，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esp;&esp;水波粼粼，打碎了她的面庞。风停时，湖面倒影里，她又是另一人的模样了。

&esp;&esp;起身，赶路。

&esp;&esp;她还有必须知道的秘密。

&esp;&esp;接下来数日，鹿欢继续打听消息。

&esp;&esp;诸事如常。

&esp;&esp;除了她偶尔听说，鹿云徊也在附近。

&esp;&esp;鹿欢愣了愣，才意识到，父亲大概是怕她一时冲动，真跑去找裴月明了，才悄悄跟着。

&esp;&esp;她一时五味杂陈，心想再和父亲好好谈一谈吧。

&esp;&esp;她回头去找鹿云徊。在镇上歇脚时，她倚在窗边饮茶，看萧瑟的秋景。

&esp;&esp;茶快喝完，她的目光停住。

&esp;&esp;小镇尽头，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

&esp;&esp;是夜狩。

&esp;&esp;而且是前几个月、与凌征走得近的那几人之一。

&esp;&esp;鹿欢放下茶杯，追了上去。

&esp;&esp;那男人行色匆匆，很快远离人烟，穿过镇外及腰的长草与树林。鹿欢从小漫山遍野地跑，脚步轻盈，无声地跟牢了。

&esp;&esp;不久后，男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esp;&esp;草木安静，不见人影。

&esp;&esp;另一边，身着华服的另一人现身了：“怎么？”

&esp;&esp;“没怎么。”男人摇摇头，收回视线，“裴照真要回来？”

&esp;&esp;鹿欢下意识屏住呼吸。她伏在茂密的灌木之后，【梦中身】轻轻笼罩全身，模糊掉她的存在。

&esp;&esp;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他们衣衫背后，那只金线绣出的眼眸。

&esp;&esp;顶尖夜狩，才能绣上这只眼眸。

&esp;&esp;此时在晦暗的林间，它令她分外不安。

&esp;&esp;“听说如此。”另一人答道。

&esp;&esp;男人又说：“上次他去污染之地，大半年才回来。这才过去一个夏天，怎么那么快？”

&esp;&esp;“也许想出席庆典。”

&esp;&esp;“他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男人低声道，“你说他突然折返，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esp;&esp;察觉什么？

&esp;&esp;鹿欢透过枝叶的缝隙，想看清他们的脸。

&esp;&esp;“他那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哪来机会察觉？”

&esp;&esp;“那可是裴照。”男人叹息，“有些事能骗过几岁的他，能勉强瞒过十几岁的他。但现在呢？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一切。”

&esp;&esp;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

&esp;&esp;对方沉默片刻，艰涩地开了口：“你是指，裴家那件事？”

&esp;&esp;“嗯。”男人颔首，“起初我没起疑，可这些年下来，越发觉得他的身份古怪。基本能确定，他正是裴行肃的幼子——本名裴月明。”

&esp;&esp;鹿欢猝然一愣。

&esp;&esp;彻骨的寒意淹没了她。她无法呼吸。

&esp;&esp;“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对方喃喃，“要是——”

&esp;&esp;“要是他发现血洗裴家的凶手，是受人指引才挑了个良机摸过去的，你想想以他的手段，会做出什么？”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何况那件事，你我二人都脱不开干系！一旦被查出端倪，谁也活不了！”

&esp;&esp;鹿欢死死咬住嘴唇。

&esp;&esp;殷红，顺着唇角滑落。

&esp;&esp;久久的沉默。

&esp;&esp;风卷起了枯叶。那衣衫上的金色眼眸，透过交错枝条，恶鬼般盯着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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