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悠悠点点
銮驾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宫道上, 德妃坐在赵琮身侧,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身侧的人。
赵琮侧脸很好看, 轮廓分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带着一种天然的冷峻。
两个月中,陛下几次来过长信宫, 但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第一个月是真在病中,每日昏昏沉沉的, 陛下来,她都在歇着。
简而言之, 她有许久未见陛下了。
德妃正想说什么, 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有一抹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銮驾中, 清清幽幽的,像是栀子花的香味。
銮驾上,怎么会有这香味。
陛下的銮驾, 平日里只有陛下一个人坐, 偶尔后妃随行, 能与陛下同乘的,放眼整个后宫, 也只有她。
德妃自有了身孕,对气味格外敏感, 她确信自己没有闻错。
莫非在她没出长信宫的时日,有旁人和陛下同乘?
是……云嫔?
德妃好似随意的开口试探,“陛下, 这銮驾上的香味真好闻呢,淡淡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臣妾闻着,连胸口那股闷气都散了许多。”
德妃这话说的不大,銮驾外离得近的宫人能勉强听见。
孟令姝正低头走在宫道上,骤然听见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赵琮会怎么回答。
赵琮心底一清二楚德妃话里意思,他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来寿康宫之时。
彼时佳人温婉倚在身侧,柔软身躯轻轻依偎着他,细碎又轻柔的喘息萦绕耳畔,旖旎缱绻的画面一瞬便涌上心头,温热缱绻,挥之不去。
面上却半分波澜不显,神色坦荡,淡然开口:“爱妃与朕所见相同,朕近来,最喜欢这香味。”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德妃,目光温和:“没想到爱妃也喜欢。”
銮驾外的孟令姝听到这句话,脚下差点绊了一下,她哑然地眨了眨眼。
他还真是喜欢这种……背着人的感觉。
赵琮这般坦然,反倒让德妃心头疑虑悄然散去,她暗自思忖,莫非真的是自己多心揣测陛下与旁人。
“原来如此,”德妃弯了弯唇,笑意重新爬上了眉梢。
赵琮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暖风轻拂,帘幕轻晃,德妃不再揪着方才暧昧气息追问,顺势调转话题,说起旁的。
赵琮漫不经心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长信宫外,銮驾缓缓停下。
宫门两侧的太监宫女早已跪了一地,齐齐伏身,恭迎圣驾。
赵琮先下了銮驾,站稳之后,回身伸出手,德妃将手放进他掌中,被他稳稳当当地扶了下来。
二人相携进殿。
正殿内,陈设一如从前,只是多了几分孕期的痕迹。
赵琮和德妃进了内殿,路喜和白玫跟在后面,其余宫人全在殿外候着。
孟令姝便在殿外候着的宫人当中。
她规规矩矩地站着,殿内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声音模模糊糊的,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大多都听不真切。
不多时,长信宫的宫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出来,分给御前的人,宫人一口一个姑娘和公公,态度好极了。
那宫女将托盘递过来,目光从御前宫人脸上扫过,在看到孟令姝时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御前的宫女太监们神色平静接过,俨然是习惯了这种待遇。
孟令姝随波逐流地拿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了唇边。
这茶香气清幽,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她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叹。
当御前的宫女真好。
赵琮不怎么用宫女,御前的宫女大多时间非常清闲。
没有活计的时候,她们便规规矩矩地站着,站一整天,到点了回厢房睡觉。
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是尊着敬着,不敢有半分怠慢,月例银子在后宫所有宫人中是最高的,膳食也不错,比有些低位分的嫔妃还要好过许多。
正想着,白玫从内殿走出来,她走到殿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二等宫女吩咐道:“去将娘娘的琴取来,就是陛下赐的那把,小心些搬。”
二等宫女连忙应了,带着几个人匆匆去了。
不多时,琴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内殿。
那是一把七弦古琴,琴身呈深褐色,纹理细密,琴弦在光线中泛着微微的银光。
殿内随后传来丝竹之声。
琴声悠扬,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孟令姝听到琴声,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了蜷,她有些手痒了。
内殿中,德妃一曲终了。
她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轻轻搁在琴身两侧,侧头看向赵琮,带着几分懊恼:“陛下,臣妾已有两个月未抚琴,手艺生疏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