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欺骨 这才叫真正 深思熟绿了芭蕉
觉,着实冷得让她难受。
&esp;&esp;余妃并未跟出来,只让人将自己的圈椅和暖炉挪到了殿门内不远,正对着柳韫跪着的位置。
&esp;&esp;她裹着厚厚的裘衣,抱着手炉,好整以暇地坐着,像欣赏雪景般,看着雪中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esp;&esp;“柳娘子觉得这雪景如何?”余妃端起宫女新换的热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声音透过风雪传来,带着一丝惬意的慵懒,“本宫倒是觉得,红梅映雪,固然风雅,可看久了,也不过如此。反倒是这素白一片,干干净净,最能涤荡人心里的那些个不该有的腌臜念头。
&esp;&esp;“你们瞧,这雪啊,看着干净,底下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就像有些人,表面装得一副清高柔弱、与世无争的模样,谁知道内里藏着怎样攀龙附凤、不知廉耻的心思?仗着有几分机缘,便妄想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有没有那个命格承受!”
&esp;&esp;宫女们垂首应是,无人敢多言。
&esp;&esp;渐渐地,柳韫膝盖从最初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寒气从每一个毛孔钻入,四肢百骸都像浸在冰水里。
&esp;&esp;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余妃时高时低、指桑骂槐的讥讽。
&esp;&esp;比起在含元宫面对裴昱容时那种深沉难测、如履薄冰的恐惧,此刻的处境更加直白而残酷。
&esp;&esp;明晃晃的恶意,毫不掩饰的折辱,陌生的环境,无处求援的绝望。
&esp;&esp;她知道余妃是把对裴昱容冷落的怨气,全数倾泻到了自己这个“狐媚惑主”的靶子上。
&esp;&esp;或许在余妃看来,陛下不近女色,却独独留一个臣子之妻在寝宫,这不仅是打她的脸,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近乎恶心的悖逆。自己越是沉默顺从,在她眼中恐怕越是做贼心虚、目中无人。
&esp;&esp;但柳韫早已有些不知身处何处了,她感到恍惚,灵魂与身体仿佛被剥离。
&esp;&esp;从小到大,她面对的不过是药草的涩苦、病患的呻吟,至多是阿爹亡故后的生计艰难。
&esp;&esp;人心算计、口舌刀剑、这般直白而扭曲的恶意,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esp;&esp;她没有学过如何在言语的机锋里周旋,更不懂如何在这种赤裸的羞辱与折磨中保全自己,除了沉默与承受,她竟想不出别的法子。
&esp;&esp;时间在风雪中缓慢流逝。
&esp;&esp;如果说方才柳韫感到恍惚、不真实,那么此时,她的意识开始真正地有些模糊起来。
&esp;&esp;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红。
&esp;&esp;殿内,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茶壶,想要为余妃已经半凉的茶盏续上热茶。
&esp;&esp;余妃瞥了那宫女一眼,“做什么?”
&esp;&esp;宫女忙躬身道:“回娘娘,茶有些凉了,奴婢为您换热茶。”
&esp;&esp;余妃眉梢一挑,目光又飘向外头那抹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忽地笑了一声:“外头那位贴身伺候陛下的人,吹着冷风,跪在雪地里,都没吭一声冷。你倒好,躲在殿里,倒先嫌茶凉了?”
&esp;&esp;宫女虽不知是何意,却也吓得连忙道:“奴婢失言!娘娘恕罪!”
&esp;&esp;“罢了,”余妃挥挥手,似笑非笑,让宫女退下。
&esp;&esp;宫女如蒙大赦,赶忙退下。
&esp;&esp;余妃端起那杯半凉的茶,却也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目光再次投向雪地。
&esp;&esp;“柳氏,”她忽然开口,“你冷吗?”
&esp;&esp;柳韫被冻得有些混沌的思绪被这句话拽回些许。她睫毛上结了细霜,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殿内那个模糊的华丽身影。
&esp;&esp;她无力多想余妃忽然问此话是何用意,不敢逞强,干裂的嘴唇翕动,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冷。”
&esp;&esp;声音低微,几乎被风声吞没。
&esp;&esp;余妃似乎听到了,脸上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esp;&esp;她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殿门口走来。
&esp;&esp;柳韫余光看到她靠近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身体下意识地想要瑟缩,却因冻僵而动弹不得。
&esp;&esp;余妃停在柳韫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低头,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柳韫,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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