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问参商
抬手行礼。
&esp;&esp;青年颔首示意,对褚无咎的态度显然不比面对少女时亲近。
&esp;&esp;毕竟少女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而褚无咎身份特殊,生来就注定和族中子弟都有所不同,就算青年居长,也没有资格令褚无咎执后辈礼。
&esp;&esp;少女看起来倒是对褚无咎还算亲近,主动将丹枫林中发生的事情再讲了一遍,褚无咎只是平静听着,脸上没有泄露出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esp;&esp;话说到这里,青年也就正好向褚无咎问道:“再过几日就是鹿台鸣铎,族中已经大约定下前去观礼的人,你看可还要作什么改动?”
&esp;&esp;褚无咎看向他,不甚在意地开口:“我亲自去。”
&esp;&esp;青年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神色,显然没想到褚无咎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esp;&esp;或许鹿台鸣铎对许多修士而言,都是桩值得郑重以待的大事,但这其中一定不会包括褚无咎。
&esp;&esp;“我以为你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青年眼中分明有探究神色,这位怎么会突然想亲自去鹿鸣台上观礼?
&esp;&esp;褚无咎迎上他的目光,轻笑道:“总该让有些人知道,我还活着。”
&esp;&esp;玉京,天音阙。
&esp;&esp;阿贺托着酒壶转过回廊,不经意地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青年游侠,脸上笑意忽然一滞。
&esp;&esp;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上陵和玉京也相隔千万里,但阿贺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esp;&esp;如果没有他,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阿贺。
&esp;&esp;“顾少侠……”阿贺喃喃道,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顾从山。
&esp;&esp;几年不见,顾从山已经从少年模样长成了肩背宽厚的青年,他一副便于行走的游侠打扮,眉目间隐见风霜,神情沉稳,看起来颇为可靠。
&esp;&esp;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阿贺,不过短暂的惊讶后,顾从山没有和她叙旧的打算,只向阿贺略点了点头:“给我吧。”
&esp;&esp;不过是萍水相逢,同行过一段路,实在没有太多话可说。
&esp;&esp;阿贺呆呆地看着他,交出了手中酒壶,接过酒壶的顾从山收回目光,又退回房中,只留阿贺愣在原地,神情怔忪。
&esp;&esp;她心中翻起了难言浪潮。
&esp;&esp;阿贺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是怎样做了长孙氏的侍婢,过上了让少时的自己不敢想的好日子。
&esp;&esp;顾从山的出现,无疑又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言,她并不知道长孙衡早就清楚了真相,只为自己的秘密可能泄露再次感到心虚惶恐。
&esp;&esp;教会她归冥曲的人已经死了,天外来的魔物本就不该存于世,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阿贺努力平复着心情,心中为这件事升起一点不可说的庆幸。
&esp;&esp;房中,顾从山并不清楚阿贺在想什么,他在桌案旁跪坐下来,提着酒壶先为怀风辞斟上一盏酒,动作看上去很是熟练。
&esp;&esp;怀风辞曲着腿坐在长孙衡对面,看上去倒是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分别,还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只是两鬓多了些微霜色。
&esp;&esp;千秋学宫中,他为拦下薄奚苍强行破境太微,在薄奚氏的天命下重伤,不过也毕竟是在千秋学宫,薄奚苍终究不可能杀得了他。
&esp;&esp;只是怀风辞尽力留下了薄奚苍,却还是没有用。
&esp;&esp;汾水河畔的鲜血已经被河水冲刷干净,却永远留在了一些人心里。
&esp;&esp;伤势稍作好转后,怀风辞就带着顾从山离开了千秋学宫,这其中原因称得上复杂,既有他对千秋学宫甚至晋国的失望,也有为维护天外魔物,开罪了太初十二族的缘故。
&esp;&esp;带着顾从山在外游历过数载,如今怀风辞的境界已经稳固,而顾从山虽然资质欠缺,也在他的教导下稳打稳扎地到了二十宿。
&esp;&esp;腰后佩着长刀,顾从山抬手时,长孙衡看到了满手练刀的厚茧。
&esp;&esp;此番,怀风辞带着顾从山游历到玉京附近,知道长孙衡如今就在天音阙,当然没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esp;&esp;千秋学宫中故人四散,晋国上陵也不复从前,能在此重逢,又怎么不算是件幸事?
&esp;&esp;应长孙衡相请,怀风辞在天音阙留了数日。
&esp;&esp;得他指点,长孙衡修为进一步圆融,这也就意味着,在道鸣宴前,他未必没有再次突破上三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