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洲独白(番外) NoNo
,眉眼间有她的痕迹,连我最不愿意承认的固执与占有,也像从她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
我爱她,并不是爱一个站在对面的人。
更像是在爱自己的来处。
这份爱没有办法被拔除。拔得再干净,也会连同一部分姜屿洲一起消失。
可我爱林晚舒,不是因为她能够替代这份来处。
她是妈妈曾经爱过的人,是我少年时最嫉妒的女人。她比谁都知道姜澜真正爱一个人时是什么模样,也比谁都清楚,我得到的那些究竟算不算爱。
所以当她告诉我,我值得被留下时,那句话像一种审判,也像一种赦免。
她没有说忘掉姜澜,也没有要求我证明自己已经不再爱妈妈。她只是看着我,允许我带着那些没有愈合的伤留在她身边。
我最初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爱另一个人。
不要求我立刻好起来,不要求我交出同样完整的回应,甚至不把自己的温柔变成一笔需要偿还的债。
我爱她温柔,也爱她温柔下面那些不够从容的东西。
爱她吃醋以后故作平静的语气,爱她被我说中心事时稍稍移开的目光,也爱她明明在意得要命,嘴上却还要说这是你的事。
我甚至喜欢她偶尔的小心眼。
那些不那么完美的瞬间,才让我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永远周全的林总,也不是一个只负责照顾我的长辈。
是林晚舒。
一个会嫉妒、会害怕衰老、会在爱里变得迟疑,也会偷偷渴望被人选择的女人。
我想爱的是这个人。
不是她能够给我一个家,不是她替我说过话,也不是她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拥抱我。
即使没有这些,我大概还是会在人群里一眼看见她。
她身上有种让人想要靠近的安静。说话时会认真看着对方,听别人讲完,不轻易打断。可她又不是真的没有锋芒。她温和地坚持一件事时,很少有人能够让她退让。
她不是因为软弱才温柔。
她只是足够强大,才舍得给别人留出余地。
我想陪她变老。
不是一句用来让她安心的漂亮话。
我真的想过。
她眼尾的纹路会慢慢加深,头发里或许会出现白色,走路也不再像现在这样从容。到那时,我应该已经不再是一个刚刚进入行业的年轻设计师。
我们或许会换一栋房子。
不需要很大,但最好有一间朝南的书房,也要有足够宽的工作台。她坐在一端看文件,我在另一端画图。偶尔争论,偶尔谁也不理谁,最后还是在睡前把话说开。
我想要这些。
不是因为它们能够治愈我。
是因为其中的人是她。
如果有一天我已经不再缺少任何东西,不再害怕被抛弃,也不再需要一个人替我证明自己值得,我仍然想回到林晚舒身边。
这就是我对她的爱。
不是感激之后长出来的依赖。
是我清醒以后,仍然愿意作出的选择。
所以每当她以为自己只是替代品,我都会难过。
她怎么能觉得,我爱她只是因为妈妈不要我?
可我又没有办法责怪她。
因为我确实是在最脆弱的时候走进了她的怀里,也确实在爱她以后,仍然没有停止爱姜澜。
她看见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她怀疑。
她知道我用了多少年爱妈妈,也看见妈妈只要稍稍示弱,我便会停下脚步。
有时我回头看妈妈,会发现林晚舒正安静地望着我。
那双眼里没有责备。
正因为没有,我才更难受。
我宁愿她问。
问我是不是还爱姜澜,问我会不会有一天回去,问我在她怀里时,心里是不是还留着另一个人。
可她什么都不问。
她总觉得问出口便是在逼迫我。
所以她把所有不安都留给自己,再对我说,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怎么会没关系。
我爱的人因为我难过,怎么可能与我没有关系。
世上温柔的人很多。
愿意容纳我的人,也未必只有她。
可只有林晚舒会让我在已经不再坠落以后,仍然想靠近。
我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像家。
是因为她在,我才想和她一起拥有一个家。
这两者不一样。
前一种感情只是想躲进去。
后一种,却是我想和她一起建造。
我想替她挡雨,也愿意被她照顾;想在她犹豫时走向她,也会在自己撑不住时承认需要她。
我不只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我也有很多东西想给她。
我想给她不必猜测的爱。
她从前曾经在一段关系里等待太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