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皇子自不能打骂，但可以轻视和忽略。

&esp;&esp;他三岁还未吃白干饭，更不能嚼硬菜，满口的牙错七错八，长得又瘦又小，说话更是含糊不清因他出生时冲撞过帝王，母妃自有托词不带他出殿面见过生人，故而季皇后见到他第一面还以为是哪个身世悲凉的小太监

&esp;&esp;众人皆道，季皇后要养他，只是为了多一个皇子的筹码。

&esp;&esp;其实，哪有这么多的心思？

&esp;&esp;当时大哥还在，嫡长子当为太子，板上钉钉，季皇后何必非要拼着和母妃撕破脸，以势压人非要养他？非要养一个身体孱弱、不讨父亲喜欢的庶出次子？

&esp;&esp;他自己知道，如若那日是一只孱弱的幼猫向季皇后求救，这个心善又大度的女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抱回宫，好好养育的

&esp;&esp;“怎会有这样的生母？”水光低喃一声。

&esp;&esp;徐衢衍挂着笑：“我娘亲本性不坏，耳根子却很软，是她为人的过失，为人子女我不去评判。万幸，兄长比我年长近三岁，一直看护着我，否则我也活不到养母接我去养。”

&esp;&esp;只是母亲去得太早，许多事她都没看到：比如他要匡扶太祖皇帝谕令的决心、清扫朝中沉疴的恒心、扶民铲奸平外攘内的信心

&esp;&esp;母亲呀。

&esp;&esp;若母亲还在，看着他和“青凤”艰难过招、步步为营，一定很心疼吧？

&esp;&esp;徐衢衍仰起头看天，天上已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星宿千变万化，连成线，也散成局，就像人与人的关系，聚散有时，变化莫测，皆有定数。

&esp;&esp;“诺——”

&esp;&esp;一只破破烂烂的桔子伸到他眼前。

&esp;&esp;贺水光的眼睛，跟星辰一样闪耀。

&esp;&esp;“这好东西，吴大监一定没给你留吧？”

&esp;&esp;水光笑眯眯，圆眼弯成笑眼：“是蜀中进贡的桔子呢，听说可甜了。”

&esp;&esp;还是有点舍不得，低声骂了一句：“虽然这几天天天吃萝卜干，吃得人都要成萝卜精了”

&esp;&esp;她也想吃。

&esp;&esp;给师傅分一半，哄一哄她那沉默寡言的半路师傅；给自己留一半，好好祭奠一下吃萝卜干受委屈的五脏庙。

&esp;&esp;又抬起精神来：“但还是给你吧——吃了甜的，心里也会甜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