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当年明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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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之前三个月的培训,他的动作变得十分利落,不管是翻滚、匍匐、冲刺,还是端枪扫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久经战场军人的坚毅与狠厉。

&esp;&esp;监视器镜头里,瞿健狠狠摔进一个弹坑,泥水溅了他一脸,但他顾不上擦,翻个身就继续往前爬。爬了几步,忽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枪掉了。他弯下腰,挣扎着去捡,可就在这时,又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腿。

&esp;&esp;但瞿健单膝跪地,咬着牙,仍硬撑着要站起来。

&esp;&esp;秦向野看得入全神贯注,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也没喊咔。他握着拳头死死盯着监视器,好像在等着瞿健还能做出什么更极致的表演。

&esp;&esp;许轻轻站监视器旁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esp;&esp;瞿健还趴在弹坑里,咬着牙往前爬,可他每爬一步,身后的雪地上就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

&esp;&esp;看着那个趴在雪地里的身影,许轻轻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esp;&esp;演戏尚且如此惊心动魄,真实的战场该是什么样的?

&esp;&esp;剧组的炸点是事先埋好的,子弹是靠后期配的,那些血包也是糖浆兑的。可真实的战场炮火比这更猛,硝烟比这更浓,子弹不会跟你商量它要打在哪里。倒下去的那个人,不会在导演喊“咔”之后拍拍土站起来,又变回那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演员。

&esp;&esp;沈霆屿在滇南战场中,是真真实实中了一枪。

&esp;&esp;他穿短袖时,她见过那道枪疤,在他左肩胛臂膀的位置。再往旁边一点,就要射中心脏了。

&esp;&esp;那一枪打在他身上,可不是演戏,没有人喊“咔”,也不会有人给他递上热水,问他疼不疼。

&esp;&esp;他躺在那个炮火硝烟的战场里,大股大股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把军装浸染成血红色。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下一刻,倒下再也起不来。

&esp;&esp;那个瞬间,他心里在想什么?

&esp;&esp;许轻轻不知道,她没问过他,他也从来没说。

&esp;&esp;她只知道他从滇南回来后,左臂上就多了一道枪伤。

&esp;&esp;对中弹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esp;&esp;许轻轻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雾。

&esp;&esp;她想起那个男人穿着军装时笔挺的脊背,想起他坐在书桌前看文件时沉稳的侧脸,想起他在训练场上喊口令时中气十足的声音。他在人前,仿佛永远是冷硬的、强大的、不可撼动的模样。

&esp;&esp;那些枪伤却像勋章一样沉默地刻在他身上,他却从不把它们挂在嘴边。

&esp;&esp;许轻轻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esp;&esp;或许,就像她认为沈霆屿不了解她,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试图去真正了解过他。

&esp;&esp;“咔!”秦向野大声喊道。

&esp;&esp;瞿健立马从雪地里爬起来,浑身是泥,冻得他直哆嗦,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给他披上棉袄,给他递上热水让他暖暖身子。大家都围着他夸奖,说他刚才那场戏演得真好,简直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esp;&esp;瞿健顶着一身的血浆脏污跑过来,问秦向野:“导演,刚才那条怎么样?”

&esp;&esp;“嗯,过了。继续保持状态。”秦向野说完,又转头看许轻轻一眼,意有所指地说:“这小伙子不错,能吃苦。”

&esp;&esp;瞿健咧了咧嘴:“导演您过奖了。”

&esp;&esp;说完,却把眼神满怀期待看向许轻轻,像在等她的反应。

&esp;&esp;许轻轻顿了顿,真心诚意点评道:“你刚才那条演得确实不错,很敬业。”

&esp;&esp;不过,她见过真正的军人。

&esp;&esp;演的,始终是演的,没法对比。

&esp;&esp;……

&esp;&esp;拍完了瞿健的个人戏份,接下来便该是她饰演的‘阿月’上场了。

&esp;&esp;这里接的是电影后半场剧情——阿月在老窖酒镇煽动百姓,带人批斗杨秀莲,却间接害死了自己的铁匠哥哥,和杨秀莲肚子里的孩子。崩溃之下,她最终选择逃离酒镇。在流亡的路上遇到行军队伍,便懵懵懂懂加入了革命。因为她年纪小,没有战斗经验,便被安排到了后勤医疗队。

&esp;&esp;连中几枪,奄奄一息的余富贵被抢救回来,送到后方战地医院。阿月就是在那个时候与他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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