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章  金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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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就要说:这般没用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拖下去砍了!

时毓心头一跳,双手握住他的手,赔笑道:“殿下,是妾没用,求您就捎带妾几步吧,过了这几阶青苔,妾就松手。”

虞衡眼神冷锐,被抓住的那只手却稍稍用力,把她往前拉了一把——到了他身侧。

时毓心头微松,松开一只手,提起裙裾,准备加快脚步跟上他的节奏。

未曾想,他原本迅疾的步伐却明显放缓了。

甚是体贴。

不远处,缀在后方的陆长风啧啧两声,抬臂撞了撞陈博:“陈兄,你说这般刻意做作的套路,若是换个人来,殿下能看得上吗?”

陈博淡淡道:“你去试试?”

陆长风愣了愣,旋即毫不客气地回击:“我去还不如你去。你本就男生女相,换上女装便是个勾人的妖精,比夫人还要胜上几分。”

陈博:“殿下宽仁待下,尝躬亲为受伤的中郎将裹伤敷药,更曾亲扶老臣上马。拉住毓夫人乃是君子之风,体恤之意。我叫陆大人去试,是为了感受殿下的仁厚之德,陆大人何以会到以色侍君?”

他轻轻一哂:“陆大人这般肤浅,平生定比旁人多许多乐趣。”

低级趣味。

陆长风俊脸一红,倒不是恼 “肤浅” 二字,而是后知后觉落入陈博圈套,又被他嘲弄,为自己的粗疏迟钝羞赧。

最近这段时间虞衡没再让他写文章,他闲得很,恰逢话搭子曲岳被留在吴郡督办济漕公所,他便瞄上了陈博。

陈博一生跌宕,自带悲剧底色,又素来独来独往,周身笼着一层阴郁孤寂。

陆长风对他既怀同情,又满是好奇,便找尽各种机会贴贴,左一个兄台,右一个陈兄,自来熟得狠。

陈博不厌其烦,却不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除了冷脸恭却,更时不时拿话刺挠他一下。

他也难受,可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救赎欲,想要解救陈博那耻辱而绝望的人生,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此刻,亦不放弃努力。

他尬笑着揽上陈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此言极是。本公子十四五岁时,也曾如兄台这般深沉自持,整日想的都是‘我为何是我’‘天地宇宙之真谛何在’‘如何才能匡扶社稷,安定民生’这般玄远高深的问题。

彼时极看不上走马斗鸡的兄长、沉迷铜臭的叔父,与流连烟花柳巷的同窗。可他们浑浑噩噩,反倒活得快活;我清醒自持,却只觉迷茫痛苦。直到一日,天下大势陡然生变,我才惊觉自身何其渺小。

我左右不了天地风云变幻,却可以仰看云卷云舒。人间烟火滚烫,美色醇酒当前,三两友人嬉笑怒骂,这些肤浅的欢愉,才是我这般庸人真正能得到的东西。兄台啊,人生苦短,别整日苦大仇深的。”

“苦这个字,从陆大人口中说出来,着实没什么分量。”陈博拂开他的手,大步前行。

前方,那几级台阶转瞬即过,虞衡抬手便毫不留恋地抽回了手。

时毓张了张嘴,想把昨夜被他堵回去的解释说出口,可他只留给自己一道淡漠背影。

城隍山不高,一行人不多时便登至山顶,薄雾缭绕间,一道古朴厚重的观门隐约可见,竟真有那么一丝凡人不可近的意境。

而匾额上书 “枕流” 二字,笔势龙飞凤舞,苍劲出尘,更将主人避世绝尘、不与俗同的态度,展露极致。

时毓所谓的敲门,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敲门。这等杂活,自有王禄去做。

待道童开了门,时毓才上前笑问:“请问蔺道长可在?”

小道童眼神澄澈却不天真,周身透着一股化外高人的疏离气韵。

他打量来人,不卑不亢地问:“道长在。你是何人?”

时毓温声道:“我叫时毓,不久前曾在吴郡与蔺道长有过因缘际会,今次来余杭,听闻道长也在此间,特来拜访。劳烦小师父通传。”

说罢,示意碧荷递上自己的拜帖。

蔺芝和不仅亲自迎出来,还告诉虞衡一个好消息:她师傅‘刚刚’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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