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久违 十二盏月
第59章 久违
傅闻屿的一番话有那么点振聋发聩的意思, 俞斐被他抱着想了很久。
她现在其实还不是很清醒,鲜血的颜色仿佛还在眼前蒙着,所以刚醒过来就要说分手。
也只能趁着这会儿神志不清的功夫, 刚才那些话才有勇气说出。
对于她来说,劫后余生会走向两个方向,一个是在原地打转从而导致的极端的自我厌弃, 另一个是恍然透彻后的豁达。
而她目前站在两根不同方向的独木桥中间,不知如何下脚。
傅闻屿的手在她后背慢慢轻拍, 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很多,大体意思都是一个, 让她多以自己为中心,但别钻牛角尖。
俞斐说生死是一念之间的事,人生要是能那么简单就参透, 那就没有命运这个词存在了。
傅闻屿停顿片刻,说如果再有下次,那他就陪她一起下地狱。
俞斐锤他:“你是想让我再背一条人命是吗?”
傅闻屿则利落点头:“你记着俞斐,只要你死了,我就跟你去。事教人一遍就会, 以后再想这样,你先想想承不承担得起我这条人命。”
俞斐半晌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是个十分会逃避的人。
车祸后住在爸妈曾经待过的房子里会害怕就搬出来;受不了沈纪云和沈晟就想办法逃离;喜欢傅闻屿但怕招惹麻烦就一遍遍地拒绝;承受不住打击就选择结束生命;没死成却因为真相无法面对傅闻屿就要切断两人的联系……
总之, 一切的一切, 只要有一丁点能因她而威胁到别人的因素存在, 那么就是到她逃跑的时候了。
她想, 她一辈子就是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了。
她也真的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活,可是她遇见了傅闻屿。
那个蹚过人言可畏的洪流,走进她的生命,不厌其烦地拉她出来的人。
她决绝, 那他就比她更决绝。
不给她分毫退缩的余地,用她的方式来对付她,或者说是拯救她。
……
俞斐醒后哭一通,总归是遭逢大难,一哭就没什么力气,头枕着傅闻屿肩膀睡了半个上午。
傅闻屿是抱着她的时候,她睡着的,他当时正跟她讲道理,但说着说着就没了应声,偏头一看,兔子似的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把床放平,又避着伤口,托着俞斐躺到床上,然后被子一掀,自己也睡了进去。
连日来的折腾,外加从瑞士回来后没倒好时差,就是铁打的人也禁受不住,尤其是俞斐醒了之后俩人又半吵不吵的“分了次手”,精力全都耗尽。
好在床够大,傅闻屿躺在俞斐身边,俞斐熟睡的时候特别乖,任搂任抱,他就长臂伸到俞斐脖颈下,把人搂过来,额头抵着她太阳穴,也睡着了。
护士来查房时也小心翼翼,生怕给吵醒了。
就这么一直睡到阳光漫上病床,照在俞斐半侧着的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暖光,屋子里静悄悄的,呼吸声都同步进行。
而门外一阵不小的说话声和嘈杂的脚步声由远逼近,最后陆续停在门前。
“叩叩”两声叩门响,没等门里喊进,陈继就一把推开。
他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大步流星往里走,没等开病房里那道房间门时,隔着玻璃一看床上的情形就没控制住,“我去”两个字从嘴里出来一半,推着身后马上迈进来的秦砚琢说:“走走走走,一会儿再来,快走,快点!”
“你干……”秦砚琢被他推了个趔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带着起床气的火儿就发出来了, “怎么了?”
“哎呀,快走得了,哪儿那么多话。”
俩人坐病房外的长椅上等,秦砚琢把花往陈继怀里一塞,捏着眉心不耐烦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继一手一个抱着两大束花,脚边还放着个果篮,瞥他一眼,嫌弃道:“你连恋爱都没谈过,你知道?”
“……”
陈继根本不在乎秦砚琢要说什么,反正都是单身狗,谁比谁高贵?
病房里还没动静,他坐在长椅上,头靠着身后的瓷砖墙,一滩泥似的,叹着气。
过一会儿,忽然悲天悯人起来,对秦砚琢说:“真给我吓惨了你知道吗?”
“说实话,我真没底,抢救那会儿你看我是顺着你说俞斐会没事什么的,其实我怕得不行,比上次还怕。”
好歹上回俞斐只是割腕,这回都进化到点房子了,搁谁谁不怕。
秦砚琢默着声听他说完,回一句:“我也是。”
那是条人命。
是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就被定下生死的。
陈继侧着头嘲笑他:“那你还说那么肯定,我以为你来之前找人算过呢。”
秦砚琢没说话,他在长椅上坐的直,手在膝盖上微微蜷起。
陈继顶着俩大熊猫眼接着说:“我跟你说,昨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