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垂拱元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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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忖度于她名声有碍,且女郎已经说过只是寻常月信,他自然不能再将小产失血的猜测说与桓安,遂道:“应当就是月事里受寒,阴邪入体,她又摔伤了腰,留下了病根。”

&esp;&esp;桓安微垂下眼眸,遮住了目中愧色,当初如果他像今日一样强迫她看大夫,或许就能及时医治,不至于拖延成病根儿。

&esp;&esp;“还能根治么?”桓安问。

&esp;&esp;大夫摇摇头,“腰上的伤在骨头,怕是不好根治,只能慢慢护养,至于体寒……”

&esp;&esp;那大夫不觉皱了眉,“我也从未见过如此体寒之象,当是亏损太甚,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好生补养。”

&esp;&esp;因这里是衙门,不便行针,大夫便只用一条专用腰带绑了几个艾灸铜盒,让徽宜绑在腰腹上好缓解些疼痛。

&esp;&esp;做罢这些,大夫离去,徽宜觉着疼痛解了不少,当是不用担架了,便打算起身自己走,才抬了抬身子,又被桓安按着肩膀压回去。

&esp;&esp;他叫人抬担架进来,复像方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样,又抱着她放去担架上,叫人抬着她出门。

&esp;&esp;慕容恪就在衙门外头等着徽宜,瞧见她被担架抬出来,登时目光一凶,就去拔挎在腰间的刀,看向出来相送的桓安,“你敢打她!”

&esp;&esp;“阿恪!”徽宜急忙低声喝止他,“是我腰疼犯了。”

&esp;&esp;慕容恪愣了一息,这才将拨出半截的刀收了回去,跟着担架一同行至马车旁。

&esp;&esp;徽宜冬日常常腰腹不适,所以她冬日所乘马车十分阔大,里头便有可以躺卧的窄榻,担架至马车旁,慕容恪直接搬着担架连带徽宜一同塞进车厢,待徽宜翻身在窄榻躺下,慕容恪才将担架撤出来。

&esp;&esp;桓安站在衙门口,一直到看不见徽宜的马车了,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去。

&esp;&esp;他没有去断案的大堂,直接去了衙门里存放归档文书案牍的户藏库。

&esp;&esp;几个小吏正在应他的吩咐查询徽宜纸稿中提及的文书。

&esp;&esp;桓安也坐在旁边,重又一页一页翻看那一沓纸稿。

&esp;&esp;每一张的时间都记得很清楚,从前往后,也已经从早到晚,依次整理妥当,排在前面的纸微微有些老旧,但是很平整,看得出来是女郎细致小心保存的。越往后,纸张越新。

&esp;&esp;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他们和离那一年的六月,徽宜要出海行商,向邱县令递了状牒,需要他审核之后签署公凭,有了这个公凭,徽宜才能出海。

&esp;&esp;“乾光元年,六月初八,陈牒投状,邱明府言曰无暇,等五日,再请,明府言未见投状,复拟状牒投送,又五日,无信,三拟状牒亲送衙门,对明府乞托再三,始云不日安排,但需缴纳绢帛十匹,慰衙中吏卒奔波之劳。

&esp;&esp;六月廿日夜,明府密信,易绢帛为金饼十两,次日,亲送。

&esp;&esp;六月廿八,公凭始成。”

&esp;&esp;“乾光元年,八月初九,请公凭,明府中意和田白玉麒麟一尊,从之。八月十七,公凭成。”

&esp;&esp;……

&esp;&esp;“乾光二年,五月端午,我羽缎行遭人放火,当即抓获贼人扭送衙门,明府以断案为由,封我缎行,十日而无进展,我乞求撤案解封,明府不允,又五日,再请撤案解封,明府云衙吏多日辛劳,岂能一无所获?索金十两,从之。五月廿九,始签字画押,撤案解封。”

&esp;&esp;……

&esp;&esp;“乾光二年,八月,海船遇倭人劫掠,报明府,无果。”

&esp;&esp;“乾光二年,九月,行船再遇劫,复报明府,言海外无王法,不能助。

&esp;&esp;……十月,欲自置卫队,请于明府,明府责以谋逆之罪,遂罢。

&esp;&esp;十一月,再出海,又遭倭祸,报请明府,明府始云以官之兵,以民之财,或可抗倭,从之。明府又云,此事需层层打点,索金五百两,从之。

&esp;&esp;乾光三年,二月初,听闻始上书。以打点之名,再索金、玉一匣,从之。”

&esp;&esp;……

&esp;&esp;桓安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宇越锁越深。

&esp;&esp;请公凭,断纠纷,抗倭寇,甚至最后的上书天子,哪一桩不是县令的分内事?那邱县令竟如此厚颜无耻,回回贼不走空,总要盘剥一些财物。

&esp;&esp;而女郎只能一请、复请、再请,一味地从之,从之,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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