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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站在钢琴旁,手里的热红酒氤氲着暖香。“明天把槲寄生挂在入口。”

“…好。”俞琬轻声应下,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极淡的粉晕。

她想起方才格洛弗低声说的话,槲寄生要挂在门口,谁从下面走过,就要接吻,这是“日耳曼的老传统”。

老管家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还飞快地瞥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即转身回了厨房,步子罕见地有些匆忙。

橙子与肉桂的香气里,女孩的思绪正悄悄飘远,男人却毫无预兆地将她揽到身前,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里带着肉桂的辛暖、橙皮的清甜、酒精的微灼,还有他嘴唇本身干燥而温热的触感。

俞琬的呼吸断了整整一秒。

克莱恩退开半寸,蓝眼睛低垂着看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浮沉。

“明天我们从格洛弗旁边走过去,让他看看传统。”

“你坏…”她怔了怔,脸颊轰地烧起来,小拳头锤着他的背。第一下还有点力道,第二下就软了,第叁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锤还是在抓了。

“你第一天知道?”他嗓音里含着笑。

过了一阵,壁炉里的火跳了跳,木柴塌下去,溅起一串火星。钢琴上摊着未合起的乐谱,正是下午她弹的那首勃拉姆斯,琴凳还斜斜地拉在一边。

“俞琬。”他忽然叫了她的中文名字,这回连音调都是对的了,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她轻轻应了声,仰起脸望向他。

克莱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低一些,在喉间滚了一圈才放出来:“去穿件厚外套,带你去个地方。”

女孩的圆眼睛睁大了:“现在?”

“现在。”

那是他在战场上发号施令惯了的语气,不解释、不商量,尾音斩截利落,不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俞琬听出来了,在那份笃定之下,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外面冷。”他边说边已迈步走向门厅,步伐大而干脆,“穿我那件厚的。”

俞琬还未完全回过神,男人已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灰绿色的军大衣,回身一扬,披在她肩上。

太大了。

下摆垂过膝盖,袖子更是长出一大截,却足够保暖,厚实的呢料内衬着柔软的羊绒,比她穿过的任何皮大衣都更御寒。

而且…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周遭盈满他的气息。雪松的清冽、冷铁的凛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她将手从袖口里伸出来,费力挽了两圈,才露出一点点指尖。

克莱恩站在门口,看着她几乎要被他的大衣埋起来了,整个人裹在里面,像只从过于宽敞的巢穴中怯生生探出头来的幼兔。

他嘴角动了动,将那抹笑意压了回去。

转身上楼片刻,再下来时,手中多了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给她围上,最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绒毛间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他挑了挑眉,似是颇为满意,这才推开了大门。

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门外的世界浸在一片深紫的暮色里,雪已停歇,云层正徐徐散开,露出一角清澈的夜空,其上疏疏地点着几颗寒星。

梅赛德斯静静停在门廊下。克莱恩为她拉开车门,随后绕至驾驶座,引擎低沉地苏醒,在寒夜里嗡鸣。

直到车子驶上庄园的碎石路,女孩仍有些恍惚。已经十点多了,夜这么深,她什么也没带,包没拿,手套是克莱恩刚才随手塞进她大衣口袋里的,头发还散着,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偏过头,轻声问:“去哪?”

“训练场。”

“训练场?”

女孩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克莱恩每天都去训练场,可那是白天,现在黑灯瞎火的,去那里做什么?

心跳没来由地快起来了。

不是惊慌的快,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期待,像有什么在胸腔里扑棱着翅膀,随时要飞出来。她本该问他去做什么,却不知为何悄悄把那句话咽进肚子里。

女孩靠回座椅,偏头看着窗外,田野在夜色里铺开,深蓝底色上铺着大块大块的白,偶尔有一两棵光秃秃的橡树戳出来。

他不说话,她也没说话,只有暖气送风的轻响,与两人交错可闻的呼吸。

车灯切出两道光路,雪花在光里跳舞,她不知道他要在训练场做什么,可她晓得,那里是他来柏林后,除了家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那里有他亲手校准的靶场,有他把新兵训到发抖的装甲车棚,有他清晨独自驾驶虎式坦克碾过的碎石路。那里,是真正属于他的领地。

车子在东郊训练场入口停下。

克莱恩熄了火,却未立即下车,他转过身,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闭上眼睛,数到十。”

女孩目光落在那双格外亮的蓝眼睛上,仿佛在问:为什么。

可就在与她视线相接的一瞬,克莱恩微微偏过了脸。下颌线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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